第9章 取卡

黑影的嘶吼已经撞在断裂区岩壁上，刺耳得像要把耳膜撕裂。水下那些惨白的水鬼察觉到震动，正一圈圈朝0713号尸体聚拢，指节突出的手在黑水里浮动，像一片乱草。

宋珩没有半分犹豫，弯腰将防水膜在右掌缠紧，膜边压入指缝，封得密不透风。

“你真要下去？”夏继瑞压低声音，枪口下意识对准水面，“黑水腐蚀，碰一下就烂。”

“法医尸检里，常用高分子隔离膜接触腐蚀性腐败液体，”宋珩声音很轻，却稳得让人无法反驳，“这膜耐酸耐溶蚀酶，撑三分钟没问题。”

他抬手亮出那枚金属音叉：“水鬼靠28Hz低频声波定位，我用音叉打出同频反向干涉，能暂时压制它们的感知——相当于给它们聋掉三十秒。”

聂衫远眉峰一动。

声学干涉、低频反制，这已经不是普通刑侦，是接近军用级的声效应用。

苏湄盯着那具水下尸体，忽然开口，声音细而冷：

“尸体死后48小时，尸僵最硬，手指攥得死紧，硬掰会断指，触发规则拖你下水。你怎么取卡？”

宋珩目光落在尸体右手：“法医骨相松解。只动食指末节指骨，不碰躯干。屈指深肌腱止点在末节指骨基底，我用巧力顶压那个点，肌腱一松，指节自然弹开。”

几句话，没有多余科普，却字字都是硬核刑侦+法医实操。

林野把匕首咬在嘴里，沉声道：“我们掩护你。”

钟阿城已经蹲下身，枪口对准水下阴影，只要水鬼异动，立刻开火。

“别开枪。”宋珩制止，“枪声超60分贝，会把整个巢穴的水鬼全引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心下沉，脚尖在岸边一点，整个人无声滑入水中。

黑水瞬间淹到小臂。

防水膜微微发烫，却没有破——pH1.3的强酸被硬生生挡在外面。

水下更冷，也更惊悚。

水鬼们就在半米外，眼窝漆黑，皮肤泡得发胀，指甲近乎戳到他膜上。它们微微抽搐，像是在犹豫，又像是被什么干扰。

宋珩左手举起音叉，在岩壁上轻轻一磕。

嗡——

极低沉的声波散开。

音叉发出的正是28Hz反向频率，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水鬼的听觉神经。

它们动作骤然迟缓，原本围上来的身影僵在水里，只剩本能地微微摆动。

“有效。”宋珩心底判断，目光锁定尸体右手。

尸体卡在石缝里，面色青灰，右手死死攥着卡袋，指骨发白，典型尸僵挛缩。

他屏住呼吸，右手食指精准抵在尸体食指末节指骨基底——那是法医松解指僵的标准点位。

不碰手掌，不碰手腕，只碰那一毫米宽的点。

指腹微微发力，向上一挑，顺势外旋。

一声极轻微的“咔”。

不是骨断，是肌腱松解。

尸体僵直的手指，竟真的缓缓松开一条缝。

宋珩指尖顺势插入卡袋，夹出那张银色权限卡。冰凉，坚硬，上面刻着0713的编号。

卡一到手，他立刻回撤。

就在这时，音叉频率微颤——干扰时效到了。

水鬼猛地恢复感知，黑水里骤然伸出十几只手，抓向他的手臂！

“宋珩！”袁佳韦失声低喊。

宋珩手腕一翻，权限卡叼在嘴里，左手猛地按向水面，掌心向下一压，利用反作用力整个人猛然拔起，几乎是贴着抓来的指尖，翻回岸上。

黑水顺着防水膜滴落，地面瞬间冒起白烟，石面被蚀出小坑。

他扯掉发烫的膜，右手完好无损。

嘴里的银色卡片被他取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拿到了。”

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可下一秒，身后岩壁轰然炸裂。

残影彻底冲过断裂区！

黑影扭曲融合，形体越来越大，嘶吼震得暗河水面起皱。

【叮！残影融合度100%，规则畸变体生成！】

“走！”宋珩转身就往铁闸方向冲，“卡片能开S级闸，别回头！”

铁闸就在前方十米，厚重合金，锁孔泛着红光。

宋珩冲到闸前，将银色权限卡插入。

【滴——0713队长卡认证通过。】

齿轮转动的巨响响起，铁闸缓缓上升，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

“快进！”

夏继瑞推袁佳韦，苏湄和钟阿城先入，林野断后开枪压制残影，聂衫远最后跨入，回头冷冷看了一眼。

宋珩是最后一个。

他在铁闸完全升起前，反手将卡片拔出，重新握在手里。

就在他跨入通道的瞬间，铁闸轰然落下，狠狠砸在残影伸出的黑爪上。

轰——

震耳欲聋。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光在晃动。

众人背靠冰冷墙壁，粗重地喘息。

袁佳韦腿一软，差点坐下：“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林野抹了把脸，看向宋珩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怀疑，是忌惮，还有一丝不得不服的认可。

聂衫远走到宋珩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银色卡片：

“你早就知道，卡会在那具尸体手里。”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宋珩指尖摩挲卡片，淡淡开口：

“0713全队失踪，任务是S级权限试验。队长必死，卡必留，这是规则局的惯用布局。”

夏继瑞皱眉：“你到底是谁？”

宋珩抬眼，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深影。

他没答，只转身走向通道深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活着出去，就跟着我。

下一层，尸毒、骨印、颅相鉴定，你们更需要法医。”

通道深处，传来水滴声。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