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诀从黑木林带回来的,不止是千年蛊花,还有一身的伤。
他的后背被黑木林的瘴气灼伤,留下一大片狰狞的疤痕,纵横交错,像一条条盘踞的黑蛇。沐柒坐在竹床边,手里拿着沾了草药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苍诀趴在竹床上,闭着眼,感受着少年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的喉结滚了滚,压抑着喉咙里溢出的低吟。
“阿柒,”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疼。”
沐柒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他低下头,对着那道最深的疤痕,轻轻吹了口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吹吹就不疼了。”他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奶气。
苍诀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带得伤口微微发疼,却甜得他心尖发颤。他侧过头,看着沐柒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颊,心里那点翻涌的戾气,瞬间被抚平了。
他伸出手,抓住沐柒的手腕。
少年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像瓷。苍诀的指尖摩挲着他腕骨上的凸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阿柒,”他说,“我给你种只蛊吧。”
沐柒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蛊?”他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扫过眼睑,“像苍诀哥哥的本命蛊那样吗?”
“嗯。”苍诀点头,眼底的光很深,“是本命蛊的伴生蛊,叫同心蛊。”
同心蛊,顾名思义,同心同命。
种蛊的人,与蛊虫的宿主,性命相连。宿主若伤,种蛊人便疼;宿主若死,种蛊人便亡。
苍诀没有告诉沐柒这些。
他只说:“有了这只蛊,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它会护着你,像我一样。”
沐柒的眼睛亮了亮。
他看着苍诀手腕上那只通体漆黑的本命蛊,蛊虫正亲昵地蹭着苍诀的指尖,看起来温顺又忠诚。他心里有些羡慕,又有些期待。
“好啊。”他重重地点头,把手腕往苍诀手边递了递,“苍诀哥哥,你种吧。”
苍诀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种同心蛊,对沐柒来说,是有风险的。
伴生蛊需要以种蛊人的本命蛊血为引,还要以宿主的心头血为媒。沐柒的身子本就弱,又从小被瘴气侵体,怕是受不住这蛊虫的反噬。
可他别无选择。
巫婆婆不会善罢甘休,寨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沐柒。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沐柒身边,他需要一个东西,一个能替他护着沐柒的东西。
哪怕,这个东西,是以他的命为代价。
苍诀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手腕上的本命蛊摘了下来。
本命蛊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温顺地蜷在他的掌心,黑色的眼眸里,闪着通灵的光。苍诀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漆黑的血珠,滴在本命蛊的头上。
血珠瞬间被本命蛊吸收,它的身体猛地一颤,吐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像珍珠一样的虫卵。
那就是同心蛊的虫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