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厢房的门窗紧闭,角落里燃着一炉驱邪的艾草,烟气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甜。
被打晕的暗桩瘫在地上,手腕脚踝都被慕清鸢特制的铁锁捆得死死的。铁锁内壁嵌着细如牛毛的倒刺,稍一挣扎便会刺破皮肉,渗出的血珠落在地上,很快凝成了暗紫色。
苏晚卿蹲在暗桩身前,指尖捏着一根银簪,轻轻挑起他袖口沾着的黑色粉末。粉末落在白瓷碟中,遇艾草烟气竟微微泛起红光,像极了幽冥阁特制的引毒粉。
“是‘牵魂引’。”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种毒粉混在草药里点燃,能麻痹人的五感,方便他们植入缠魂丝。张屠夫耳后的牵丝引,定是这么来的。”
沈青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暗桩青紫的唇色上:“他牙缝里藏了毒囊,幸好燕离下手快,打晕时震碎了大半,只剩一点残毒渗进皮肉。”
话音未落,地上的暗桩忽然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他眼底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苏晚卿,像是看见了索命的厉鬼。
“幽冥阁的‘鬼眼针’,你也中过?”苏晚卿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暗桩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说话。
燕离忍不住上前一步,打狗棒在掌心敲得“砰砰”响:“嘴硬?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别碰他。”苏晚卿抬手拦住燕离,指尖轻轻划过暗桩脖颈处的一道浅疤,“这疤是淬毒的银针留下的,和当年追杀我的人,手法一模一样。”
众人皆是一愣。
苏晚卿站起身,眼底闪过一段尘封的记忆。三年前,她便是被一群用鬼眼针的幽冥阁弟子追杀,才流落江湖。那些人的手法狠辣刁钻,与眼前这暗桩身上的疤,分毫不差。
“牵魂引配鬼眼针,是幽冥阁‘毒影卫’的标配。”她缓缓道,“毒影卫从不单独行动,每一队都有一个掌毒师统领。张屠夫案的缠魂丝,绝非普通毒影卫能驾驭的。”
林惊辞闻言,目光骤然锐利:“你的意思是,这暗桩背后,还有一个掌毒师?”
“不止。”苏晚卿拿起白瓷碟,指尖蘸了一点牵魂引,“这毒粉里加了‘凝魂草’,比三年前的配方更霸道。能改良牵魂引的,整个幽冥阁,只有三个人。”
“哪三个?”上官凝霜追问,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幽冥三毒。”苏晚卿声音发沉,“墨手、鬼医、还有……无相。”
最后两个字出口,厢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无相,幽冥阁最神秘的掌毒师,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最擅长用毒操控人心,手下的傀儡杀手,从无失手。
“无面人……”沈青崖低声道,“难道是无相的手笔?”
“八九不离十。”苏晚卿点头,“无相最喜剥人脸皮,用来炼制他的‘人皮面具’。张屠夫脸上的伤口,手法和传闻中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地上的暗桩忽然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喉咙里涌出黑血,双眼猛地圆睁,竟直挺挺地没了气息。
“不好!”沈青崖俯身探查,脸色一变,“他体内还有隐藏的毒囊,是被我们的话刺激到,自行引爆了!”
燕离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瓷碟哐当作响:“又是自尽!这帮混蛋,骨头倒硬!”
慕清鸢蹲下身,仔细检查暗桩的衣物,忽然从他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字——火。
“火?”林惊辞接过纸条,眉头紧锁。
苏晚卿看着那字,忽然想起什么:“幽冥阁的暗号,‘火’指的是‘幽火坛’。那是他们在江南的据点,专门炼制控心毒的地方!”
林惊辞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暗桩虽死,但线索已明。无相在幽火坛,无面人是他的傀儡,而这小镇的案子,不过是他们的一场实验。”
“那我们现在就去端了幽火坛!”燕离攥紧打狗棒,战意凛然。
“不急。”林惊辞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无相狡猾如狐,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窗外的夜色更浓,风卷着乌云压了过来,一场大雨,似乎即将倾盆而下。而幽火坛这三个字,像一根引线,正缓缓点燃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