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野外的深山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迷蒙的雾飘荡在林间,只有一些神秘的影子荡过。
这一片古老的土地上不知道有过多少人造访,庞大豪华的墓葬到现在也归为废墟。
一道人影稳健的行走在山林当中,黑暗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阻碍。
银铃的声音轻轻响动着,被系在森白的腕骨当中,行走的时候,腕骨也轻轻的甩动,带动着银铃响动。
张起灵身着一身劲装,身后背着一个竹篓,竹篓之上放了一具奇异的骸骨,骸骨轻探着头,到处探看着周围。
他们也只能在附近转转,即便是这样转转,外面也让她感觉有些新鲜。
“如果这里有守山人,或者是巡逻的,要不然就是附近的村民,会不会被我们吓到?”云月儿拿着手上的一朵野花,有些调皮的插在他的耳边。
张起灵纵容着她的一切行为,若是看见还有花,就会扯上来给她。
“可能以为是梦。”
他脚步沉稳,很快就带着她来到了山涧这里,溪水潺潺,清新凉快。
在这里停下来,张起灵把她从背篓里抱出来,放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很快就生起了火焰。
下面那位不喜欢晚上的时候他们进进出出的,所以他们也打算在外面待到差不多天亮再回去。
云月儿要下水,脚掌刚没过一点水,就已经被带得远了一点。
“小石头会卡骨头缝。”张起灵说道。
有道理,就像是肉塞牙一样,难受!
她也没有恼怒,反而是很闲适愉快的转头看他,只有一点的重量,也要趴在他的肩头。
张起灵的另一边耳朵又多了几朵花,他抬眸,沉静的黑眸里映着点火光,鲜艳的花朵也为他总是沉默的模样增色不少。
她还以为会有些奇怪,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张起灵伸手环住了她,老实诚恳得像是一头兢兢业业的老黄牛,云月儿叫他去做什么,他也从不反驳,只是尽他自己的力去做这件事情。
她窝在他的怀里,轻抚着他的肩头,“你怎么知道要找我?又是什么找到我的?”
他也难得流露出一丝茫然来,就这样低着眼睫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明明是一把绝世凶器,现在又有些可怜起来。
云月儿承认自己是有一点滤镜在的,见他还要再想,逐渐有些痛苦之色,她也赶紧捧住他的脸颊。
“现在想不起来就暂时别想了,别想了!”
他还在努力的想着,直到自己的喉结被她的指骨轻勾了好几下,酥麻让他转移了注意力到她的身上。
痛苦之色才消散而去。
他额头轻抵她的眉骨,说道,“虽然我想不起来,但我知道月月一定很重要很重要,总是有声音让我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他难得的说这么多的话,云月儿也早就感觉到他的心意了。
每一次和他肌肤相触,他都会给出最多的情绪值。
接触的每一秒都是+1或者+5的积分入账,永远都是他心情愉悦、惬意、满足,只要和她在一起,就是这样。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是难画骨,但他是知心人。
“知道了知道了。”她轻叹了一声。
他又说,“别叹。”
怎么能够不叹息?
“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但我会很快回来,你好好的,别总是受伤了。”云月儿叮嘱着他,又强调了一声,“听见没?”
他这才点头,“多久?”
“一个月?”云月儿也有点不确定。
“一个月要回来,我在这里等你。”张起灵认真说道。
“好,”云月儿的语气也有些轻松起来,仍旧是望着他,有些愧疚忧愁,“那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本来就是最好的祝愿,天底下没有什么比这两样东西门槛虽低却难达成。
对于人来说,这也是最朴实的。
他心头已经悄然软了下来,又点头,“嗯。”
云月儿见着他不动声色的样子,知道他还是不怎么入耳,摘下他耳边的花簌簌的拂动着他的下巴甚至到喉结的地方,蛮横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听话,我就……”
她抬高了点声音,目光接触到他的眼睛的时候,声音还是散在了风里,“算了。”
她也不能把他怎么办。
总不能把他给丢了。
云月儿又想起刚才他来的时候脸颊脏兮兮的,带着伤,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又捏了捏他的脸颊,惹来他一个疑惑的目光。
她还是捏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