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在去食堂的路上被负责艺人运营的刘姐叫住了。

“橹杰，来一下办公室。”刘姐的表情很严肃。

王橹杰跟着她走进办公室。房间里还有两个人：舞蹈总监李飞，和穆祉丞。

穆祉丞看见他进来，给了他一个“别怕”的眼神。

“坐。”李飞指了指沙发。

王橹杰在穆祉丞身边坐下。沙发很软，他陷进去一点，能感觉到穆祉丞大腿传来的温度。

“热搜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李飞开门见山。

两人点头。

“公司本来想冷处理，但数据部门发现，这波热度带来的曝光量……”李飞顿了顿，看向刘姐。

刘姐接话：“比我们上个月买的推广效果还好。尤其是你们两个的个人账号，这几天涨了快五万粉。”

穆祉丞愣住了：“这么多？”

“对。”刘姐打开平板，调出数据图表，“而且舆情监测显示，正面评价占七成以上。大多数路人觉得这个组合‘新鲜’、‘有反差萌’，期待看到更多互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向王橹杰：“橹杰，你怎么想？”

王橹杰抬起头，眼神恰到好处地透出一点不安：“我……听公司的安排。”

“祉丞呢？”李飞又问。

穆祉丞犹豫了一下：“我无所谓。但这对橹杰会不会不太好？他才刚来，就被卷进这种话题里……”

“所以，”李飞打断他，“如果公司正式推这个组合，你愿意配合？”

穆祉丞沉默了。他转头看向王橹杰，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担心，犹豫，还有一点王橹杰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王橹杰回望着他，轻轻咬了下嘴唇——一个示弱的、需要保护的小动作。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李飞说：“……如果公司觉得有必要，我配合。但前提是，不能影响橹杰的正常训练和发展。”

李飞点点头：“这个自然。”他又看向王橹杰，“橹杰，你的训练进度我看过，舞蹈和声乐都在及格线以上。但体能和表现力还需要加强。如果确定要推这个组合，公司会给你安排特训，你能接受吗？”

王橹杰点头：“能。”

“好。”李飞站起来，“具体方案运营部会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这周内给你们答复。在这之前——”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两人，“注意保持距离，但也不用刻意回避。自然一点。”

从办公室出来，穆祉丞长出了一口气。

走廊里没人，他转过身，双手按住王橹杰的肩膀，低头看他：“你确定吗？这不是开玩笑的。一旦正式捆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的名字都会和我绑在一起。好的坏的，都得一起扛。”

王橹杰仰起脸，看着穆祉丞近在咫尺的眼睛。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碎成细小的光点。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不怕。”王橹杰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和师兄一起的话……我不怕。”

穆祉丞怔住了。

他盯着王橹杰看了很久，久到王橹杰以为他要看穿自己所有的伪装。

但最后，穆祉丞只是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笨蛋。”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点点……宠溺？

王橹杰分辨不清，也不想找原因，只知道很迷人，让人很开心？喜欢？迷恋这样的感觉？不知道，只是很喜欢。

跨代合作企划的正式名单公布。

“穆祉丞&王橹杰”这个名字，出现在第一页的第一行。

训练计划也下来了：每周三次双人舞蹈特训，两次声乐合练，一次表演课。公司还给他们分配了一个小小的专属练习室，在十五层，比十二层的公共练习室安静很多。

第一次特训那天，王橹杰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还是那件米白色毛衣——他让助理买了十件同款不同色的，轮流穿。头发洗过，吹得蓬松柔软，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脸上没化妆，但用了点润唇膏，让嘴唇看起来水润一点。

一个标准的、需要被照顾的Omega形象。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眼神，练习说话时微微歪头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要计算，都要精准。

门被推开时，他刚好调整到最佳状态。

穆祉丞走进来，穿着黑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见王橹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这么早？”

“想先热身。”王橹杰说，声音放软。

“这么努力啊。”穆祉丞笑了，走到他身边，从包里掏出两瓶运动饮料，递给他一瓶，“给，补充电解质的。”

王橹杰接过，指尖碰到穆祉丞的手。这次他没立刻松开，而是停了一秒，才把瓶子拿过来。

很短暂的一秒。

但足够让触感在记忆里留下印记。

“今天练什么？”穆祉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老师说先练基础配合。”王橹杰也打开瓶子，小口喝着，“镜子舞。”

镜子舞——两个人面对面站，一个人做动作，另一个人像镜子一样同步反向模仿。需要极高的默契和专注，因为你要完全关注对方的身体，预判他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音乐响起，是首舒缓的钢琴曲。

王橹杰和穆祉丞面对面站好，距离一米。

“我先带？”穆祉丞问。

“好。”

穆祉丞抬起右手，缓慢地划过一个弧线。王橹杰同步抬起左手，模仿他的轨迹。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然后是左腿后撤，身体侧倾，转头，眨眼。

每一个动作都要同步，呼吸的节奏，肌肉发力的程度，甚至眼神移动的速度。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的眼睛。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他，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他的动作，他的一切。

他能闻到穆祉丞的信息素。因为运动而比平时浓郁，暖暖地包裹过来，像冬日的阳光透过松树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nigma的本能又开始躁动。

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跟着穆祉丞的动作，像真正的镜子一样，分毫不差。

某一刻，穆祉丞做了个很细微的动作——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王橹杰同步用左手做了一样的动作。

然后穆祉丞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大笑，是很轻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气音，眼睛弯成月牙。

“你学得好快。”他说。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继续跟着他做下一个动作。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