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宁为书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她在镜子前仔细梳好马尾。

出门前，她特意看了眼那个铁皮饼干盒，里面的钱足够支付接下来三个月的房租和饭费，如果节省一点的话。

巷口那家粥铺还没开门，但豆浆摊已经支起来了。

热气从大铁桶里袅袅升起，在清晨的空气中散成白雾。

宁为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了。

如果朱志鑫来了，他会带豆浆。

如果他没来……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教室门虚掩着。

宁为书推开门，早晨的阳光从东窗斜射进来，把一排排空桌椅照得半明半暗。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朱志鑫坐在那里，低头看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宁为书看到他脸上的淤青更明显了，右眼眼眶一片青紫，嘴角的伤口结着深色的痂。

但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些，至少眼睛是清亮的。

桌上放着两杯豆浆，用塑料袋装着，还在冒热气。

旁边还有两个包子，油一次性塑料袋装着。

朱志鑫“早。”

宁为书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她走过去坐下。

宁为书“早。”

朱志鑫把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推到她面前。

朱志鑫“肉馅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宁为书“喜欢。”

宁为书接过，豆浆杯壁温热，暖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很甜，浓郁。

朱志鑫也拿起自己的那杯，但他左手好像不太灵活，握杯子的姿势有些别扭。

宁为书“手还疼吗？”

朱志鑫“还好。”

朱志鑫转了下手腕。

朱志鑫“昨天涂的药有用。”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

教室外渐渐响起其他学生的脚步声、说话声，不过，他们的角落像是被隔离开来，自成一方天地。

早自习铃响前，李老师来了。

看见朱志鑫，他明显松了口气，走过来压低声音。

甲人班主任李老师：“朱志鑫，你来一下。”

朱志鑫起身跟李老师出去。

透过窗户，宁为书看见他们在走廊上说话。

李老师的表情很严肃，朱志鑫一直低着头，偶尔点头。

五分钟后，朱志鑫回来了。

宁为书“老师说什么？”

朱志鑫“没事。”

朱志鑫“就是问我去哪了。”

陆铭浩转过头，阴阳怪气。

甲人陆铭浩：“哟，疯子回来了？还以为你这次真要进去了呢。”

朱志鑫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朱志鑫“你很失望？”

陆铭浩噎了一下，僵硬地转回头。

一整天，宁为书注意到朱志鑫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他上课时很专注，但偶尔会无意识地揉太阳穴，做题时左手握笔的姿势也有些僵硬。

有几次，他甚至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下午物理课，老师讲评上周的测验卷。

宁为书看着自己卷子上的分数。

145分，全班第三。

她惊喜地发现，失分点刚好是朱志鑫上周给她重点讲解的部分。

甲人物理老师：“这次测验，年级最高分在我们班。”

甲人物理老师：“朱志鑫，150分满分。”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陆铭浩“切”了一声，声音不大。

老师继续分析。

甲人物理老师：“但我要特别表扬宁为书同学，进步非常明显，尤其是力学部分……”

宁为书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

她能感觉到朱志鑫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赞许。

下课后，她忍不住问。

宁为书“你真的不疼吗？”

朱志鑫正在收拾书包，闻言顿了顿。

朱志鑫“有点。但不影响。”

宁为书“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朱志鑫“不用。”

他背上书包。

朱志鑫“今晚老地方，给你讲电磁学。”

宁为书“你的手……”

朱志鑫“不影响讲题。”

他说完，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宁为书收拾得慢些。

等她走出教学楼时，看见朱志鑫正靠在香樟树下等她。

夕阳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脸上的淤青在光影下显得更深了。

朱志鑫“走吧。”

图书馆三楼，他们坐在老位置。

朱志鑫翻开电磁学的课本，开始讲解。

他的声音依然清晰，条理依然分明，但宁为书注意到，他今天写板书的速度慢了很多，而且用的是右手，他平时惯用左手。

讲到一半时，朱志鑫突然停下，皱起眉。

宁为书“怎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