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她

放学铃一响，朱志鑫就收拾书包离开，没有等她。

宁为书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光了，才背上书包。

她没有直接去图书馆，而是先回了趟出租屋。

从铁皮饼干盒里数出三百块钱，这是她接下来一周的饭钱和必要的开销。

剩下的要存起来，一分都不能动。

经过巷口时，她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朱志鑫昨天说“晚上别走小巷”，但现在是傍晚五点半，天还没黑。

这条巷子能省十五分钟路程。

巷子很深，两边是旧居民楼的背面，墙上爬满青苔和电线。

下午的光线被高楼切割成狭窄的一条，勉强照亮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

空气里还有潮湿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

走了大概一百米，宁为书听见前面有动静。

是朱志鑫。

他靠在一扇锈蚀的铁门上，面前站着三个穿着职高校服的男生。

其中一个手臂上有纹身，嘴里叼着烟。

甲人纹身男：“钱呢？”

纹身男吐出一口烟圈。

朱志鑫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纹身男接过，打开数了数。

甲人纹身男：“就这点？不够吧，你爸这次医药费不是挺多？”

朱志鑫“下个月。”

朱志鑫“下个月还清。”

甲人另一个男生：“清？”

另一个男生笑了。

甲人另一个男生：“朱志鑫，你爸欠的赌债，你还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要不这样，帮我们打一场，抵五千。”

朱志鑫“不打。”

甲人纹身男：“哟，转性了？以前不是给钱就上吗？”

朱志鑫抬起眼。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像一些夜行动物。

朱志鑫“我说，不打。”

纹身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甲人纹身男：“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个人围了上来。

宁为书躲在拐角后面，手心全是汗。

她应该离开，应该去叫人，但她动不了，腿像灌了铅，眼睛死死盯着巷子里的动静。

就在纹身男伸手要抓朱志鑫衣领时，朱志鑫一动。

动作很快，一个肘击，一声闷哼，纹身男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另外两个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

朱志鑫打架的样子和在学校完全不同。

没有克制的冷静，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

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完全不在乎防守，每一次出手都冲着对方最痛的地方。

但1v3终究吃亏。

一个男生从后面勒住他脖子，另一个趁机一拳砸在他腹部上。

宁为书看见他弓起身子，脸色瞬间苍白。

但下一秒，他用手肘狠狠击向后面，挣脱束缚，转身一个侧踢，把那个男生踹到墙上。

甲人纹身男：“操，疯子！”

纹身男从地上爬起来，手里多了半截砖头。

宁为书心下一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宁为书“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朱志鑫。

他转过头看她时，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绪，是惊讶，还有她看不懂的慌乱。

甲人纹身男：“哟，还带了个小相好？”

纹身男笑了。

甲人纹身男：“朱志鑫，你可以啊，有钱养姑娘没钱还债？”

朱志鑫“不关她的事。”

朱志鑫“让她走。”

朱志鑫的声音冷了下来。

甲人纹身男：“凭什么？”

纹身男走近几步，上下打量宁为书。

甲人纹身男：“小姑娘挺勇敢嘛。”

甲人纹身男：“要不这样，你陪我们吃顿饭，你男朋友的债，可以再宽限几天。”

纹身男上下打量她，他的手伸向宁为书的脸。

还没碰到，就被朱志鑫抓住了手腕。

这次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纹身男疼得脸都扭曲了。

朱志鑫“我说，让她走。”

朱志鑫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朱志鑫“再碰她一下，我保证你们今晚进医院。”

他的眼神让宁为书想起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不是凶狠，是更深的东西，是那种宁可同归于尽也要守住什么的决绝。

纹身男被震住了。

他甩开朱志鑫的手，后退两步。

甲人纹身男：“行，你有种。下周，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走！”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