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盯着手里的课本,第五次念出那个悬浮咒,指尖的羽毛纹丝不动。他咬着牙低骂,跟这破咒比起来,当年跟蛇怪死磕都算轻松的。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已经一个月了,哈利的日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说是作息规律,倒不如说被佩弗利尔夫妇按头塞进了日程表——要是让他自己安排,估计得熬到油尽灯枯,只为能追上霍格沃茨那些未来的同学。
之前毕晓普治疗师说他骨头已经彻底长好,接下来几个月只要坚持喝魔药就行,从那天起佩弗利尔夫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好处是他确实学了不少从前闻所未闻的东西,至少走路时不会再疼得龇牙咧嘴;坏处是脑子快被塞爆了,感觉再灌进去点知识就要原地炸成烟花。
最初一周,在被导师阿彻放弃之前,那对夫妇先给他恶补落下的理论课:炼金术、元素魔法、魔法语言学、黑魔法理论、巫师文化还有魔法本质。之前那些堵在脑子里的封印解除后,这些基础知识他学起来倒还算轻松。可一转到实践课,让他试一个最简单的悬浮咒时,他的旧魔杖“咔哒”一声裂了。
哈利盯着那道横贯杖身的裂纹,瞬间慌了神。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难道是穿越时空时震坏了?还是他刚落地时不小心压到了?他正脑补着魔杖彻底报废的惨状,死神突然冒了出来,跟着佩弗利尔夫妇一起把他按回椅子上顺毛。
等他情绪平复下来,死神才慢悠悠解释,说这是迟早的事。旧魔杖之所以裂开,是因为它已经承受不住他现在的魔力了。从前他的魔力核心被封印了一部分,勉强还能适配,现在封印没了,那根可怜的小魔杖根本扛不住暴涨的力量。
得,没新魔杖就别想接着跟佩弗利尔夫妇学习了。于是那对夫妇带着他去买新魔杖,可没去他熟悉的对角巷,而是拐进了一条闻所未闻的紫藤巷。
这条巷子活色生香,每个角落都飘着音乐,旋律各不相同却又奇妙地融在一起。走进去才发现,这里简直是艺术爱好者的天堂——餐厅、糖果店、乐器行还有手工艺品店一应俱全,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
他们走进一家叫铃铛滴露的魔杖店,迎上来的是两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巫,看模样应该是姐妹俩。她们都留着乌黑的长卷发,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鼻子小巧挺拔,唯一的区别是眼睛和身高:一个眼睛是黑曜石般的纯黑,另一个是浅杏仁色,个子也比妹妹高小半头。
姐妹俩笑着把他们迎进店,自我介绍说叫阿莎和普丽娅·夏尔马。普丽娅留在店里跟他们搭话,阿莎则转身去仓库抱了几个木盒子出来。
她们先量了哈利的臂长和身高,然后让他把手伸进盒子里,摸到最有共鸣的东西就拿出来。哈利依言照做,第一个盒子里摸了半天都没感觉,正准备放弃换第二个,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暖意。他想都没想就把那东西抓了出来,是一块红褐色的木头,手感光滑温润,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还在跟着他的心跳轻轻搏动。
他把木头递给阿莎,又挨个摸完剩下的盒子,最后选出了四样东西:那块红木、一根带金丝的白色羽毛、一撮金色的兽毛,还有一块在光线下能透出橙黄纹路的紫色石头。哈利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代表什么,他连旧魔杖的材质属性都记不清更别提奥利凡德当年讲的那些木头和杖芯的区别了。
普丽娅盯着那几样材料,语气带着点若有所思:“冷杉木、雷鸟羽毛、涅墨亚狮子毛,还有紫黄晶。”她心里有数,这小家伙的魔力深不可测,以后只会越来越强。哈利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明天就能做好你的魔杖。”阿莎看着哈利的绿眼睛,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种组合的魔杖她们还是第一次做,想想就觉得挑战性十足。
付了钱跟夏尔马姐妹道别后,佩弗利尔夫妇又拉着哈利去买新长袍。一开始哈利还吓得不行——毕竟他现在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可转念一想,在这个时代谁认识他啊?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任由裁缝量来量去。
最后他们拎着十几个袋子回了庄园,里面装了三十套衣服。要不是哈利苦口婆心劝佩弗利尔夫人,说他再过几个月就会长高,这些衣服就穿不下了,估计能买上五六十套。回到庄园后,哈利又啃了十个小时的魔法理论,才拖着快断的腿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们去取新魔杖,刚把那根冷杉木魔杖握在手里,一股暖流就顺着指尖窜进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老友,又像是漂泊半生终于回了家。哈利差点当场蹦起来欢呼,他从来没在旧魔杖上体会过这种共鸣,难道这才是魔杖选主人该有的感觉?
谢过夏尔马姐妹,他们带着新魔杖回了庄园,哈利的暑期魔鬼特训终于进入了实践环节。过去两周他的日子一成不变:起床、跟佩弗利尔夫妇吃早餐、泡在书房里啃书、吃午饭、接着上课、吃晚饭、做练习题,然后睡觉。
眼下他正在跟练习题死磕——这已经是今天错的第五道题了。
那天一早,佩弗利尔夫人大发慈悲,给哈利安排了个轻松的日程——只留了几张练习题纸。
哈利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多亏了夫妻俩这段时间手把手的辅导。虽说还有几个咒语得反复练习才能完美施展,但他敢拍胸脯说自己进步神速。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想把大把时间耗在刷题上啊。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魔杖,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出眼前那本书该有的变化。
“隐形无踪!”
魔力顺着经脉涌入魔杖,这种熟悉的暖流让他踏实了不少。等魔力散尽,他猛地睁开眼——书不见了。
哈利脸上瞬间绽开得意的笑,成了!
这个隐形咒能让物体在人眼前彻底消失,妙就妙在它能混淆人的感官,跟混淆咒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本该是二年级才学的咒语,哈利前世根本没接触过,这会儿已经在琢磨能不能用在人或动物身上了。他默默记下来,晚饭时得问问佩弗利尔夫人。
他念了解除咒,把书抓在手里,转身走向图书馆里那张已经被他霸占的扶手椅。这段日子他大半时间都泡在这儿刷题看书,佩弗利尔家的图书馆早成了他第二个卧室。
手里这本是药剂学专著。斯内普那几年的刁难,早就把他对药剂学的热情碾得粉碎,再加上那个蝙蝠教授从来不肯好好教他,他彻底对这门课死了心。直到现在。
魔杖事故过去一周后,佩弗利尔先生把他带到实验室,问他以前学过哪些药剂。接着就让他配了一锅最简单的疥疮药水——怕他忘了步骤,还把配方放在旁边。结果哈利一上手,那操作糙得让老先生差点心梗。
当伊卡洛斯问他知不知道药材预处理的方法时,哈利茫然地反问“药材还要预处理?”,气得老先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担心这小子以后会不会把自己炸飞。当天伊卡洛斯直接把无关紧要的东西全扔了,从头开始教他药剂学的基础——从切片薄厚对药效的影响,到星象如何辅助药剂定型,连熬药时绝对不能碰的禁忌都掰碎了讲。讲完他直接去找阿彻要了瓶头痛药,惹得阿彻笑了半天。
多亏伊卡洛斯耐心地把这些知识刻进他脑子里,哈利的配药技术突飞猛进,还意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挺有天赋——当然比不上伊卡洛斯和斯内普,但他觉得自己早晚能追上。那些被斯内普掐灭的热情,这会儿全烧了起来。他在心里把斯内普骂了个狗血淋头,恨那个老蝙蝠当初不肯教他真东西。
重新燃起兴趣后,哈利把能找到的药剂学书籍翻了个遍,还把前两年该学的药剂都练了一遍。伊卡洛斯对此欣慰得不行,终于有人能跟他分享对药剂学的热爱了,不用再对着老婆自说自话。
有次阿彻来实验室找哈利做例行检查,撞见他缩在工作台前,把笔记写在带来的羊皮纸上就怕弄脏书,忍不住吐槽说家里可再来不起第二个伊卡洛斯了——甚至说全世界都来不起。佩弗利尔夫人听了笑得直拍桌子。
这会儿哈利窝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正看得入神,打算好好放松一会儿,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难得的清净。
他慌忙夹上书签,抬起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看向门口。刚被他念叨过的老先生正站在那儿,穿着宽松的卡其色长裤、灰色纽扣衬衫和棕色皮靴——这是庄园主人去保护区时常穿的便装,那地方哈利还没去过。
“哈德良,找你半天了,”伊卡洛斯开口,“跟我来一趟。”
哈利歪头眨了眨眼,好奇老先生要带他去哪儿。他耸耸肩,把书放在扶手椅旁的咖啡桌上,起身跟了上去。
路上哈利忍不住东张西望,庄园里处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开得正盛的花丛,佩妮姨妈要是见了,肯定得嫉妒得脸都绿了。时不时还能看到喷泉和神话人物的雕塑,精致得不像话。
他们最终停在一座斗兽场似的建筑前,入口处立着两只雷鸟雕像,外墙装饰着几根罗马式立柱,顶部是玻璃穹顶。哈利猜这就是佩弗利尔先生提过的保护区。
刚踏进去,他就感觉到结界擦过皮肤的触感——想来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动物把这儿拆了,确实有必要。
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地方用了空间扩展咒,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保护区的前厅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灰色瓷砖,中央铺着浅棕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花鸟山水的画作,简单的木质家具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雅致,却又不显得张扬。哈利挺喜欢这儿,想着以后腻了图书馆,就来这儿看书。
“哈德良?”
伊卡洛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光顾着看环境,把老先生晾在一边了。
伊卡洛斯脸上挂着饶有兴味的笑,重复起方才的话:“欢迎来到庇护所,哈德良。这里收容着我们救下的魔法生物——我们会照料它们直到痊愈,也住着这些年我们收留的小家伙。”
话音落,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右侧的走廊走去,却没急着往前走,只站在原地等哈利跟上来。
“你从没见过艾瑟南马吧?”
“没有。”哈利下意识地接话,末尾还带上了敬称,“先生。”
“别叫我先生,”伊卡洛斯打了个寒颤,像是那两个字烫嘴,“听得我都觉得自己半截身子入土了。”
哈利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连忙道歉。
“没事。”伊卡洛斯摆了摆手,语气轻快起来,“想不想见见它们?”
哈利盯着眼前这位佩弗利尔先生,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这是要带自己去见艾瑟南马?说实话他倒是不排斥,从小到大他就喜欢接触新的魔法生物,可问题是他对这东西一无所知啊!万一不小心做错什么惹得对方炸毛,给自己来上一下怎么办?
“别担心,它们性子很温顺,而且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伊卡洛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耐心安抚道。他绝不可能把孩子带到有危险的生物身边,艾瑟南马是出了名的温和,极少主动攻击人类,唯一的例外就是幼崽受到伤害的时候。
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哈利连忙跟上伊卡洛斯的脚步。很快他们就来到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一块银色铭牌,上面刻着“艾瑟南马”四个字。伊卡洛斯冲他露出个安心的笑,拧开把手推开门,侧身示意他先进去。
哈利刚迈过门槛,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脚下不是走廊和大厅里的瓷砖,而是成片的草地;本该立着石柱和雕像的地方,长满了葱郁的树木和灌木丛;头顶甚至悬着一轮人造太阳,把整个空间照得暖洋洋的。空气比外面湿润不少,哈利暗自庆幸自己今天穿了短袖,不然非得闷出一身汗不可。
不远处有条小河潺潺流过,时不时有小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哈利看得眼睛发亮——魔法真是太神奇了。
佩弗利尔家的家主靠在门框上,看着小巫师好奇地东张西望,脸上满是惊叹。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要是这孩子对房间就反应这么大,等见到房间的主人还不得激动得跳起来?
他直起身,把手指凑到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哈利被突如其来的哨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伊卡洛斯。很快,由远及近传来马蹄踏地的声响,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伊卡洛斯走到哈利身边站定,和他一起等待着访客的到来。
四只长着翅膀的骏马冲破灌木丛,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们有着漂亮的栗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四肢修长而有力,背后的翅膀展开时带着一种优雅的力量感。其中三只是成年马,比普通成年马还要高出半尺有余,剩下那只幼驹则躲在父母腿后,只敢探出头偷偷打量着他们。
哈利看着那只怯生生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太可爱了吧。他带着好奇和一丝谨慎,打量着那几匹成年马,心里暗自琢磨,它们飞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这就是艾瑟南马。”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惊叹。
“没错。”伊卡洛斯点点头,走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接下来你只要等着它们主动过来就好。”
哈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