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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瞳窥世

惊封合约

夜色像浸了墨的寒潭,压得江城老城区的青石板路透不出半分光。凌晨三点的报警电话刺破灵异局值班室的寂静,辖区废弃的钟表厂内出了命案,死者死相诡谲,双目圆睁,眼瞳里凝着化不开的殷红,像被血浸透的琉璃,至死都保持着仰头凝望的姿态。

陈柏林推门踏进厂区的那一刻,凛冽的阴风裹着铁锈味的腥气扑面而来。他指尖抵了抵腰间的镇魂符,墨色的警服衬得肩背挺拔冷硬,眉峰压着常年办灵异案沉淀的沉肃,是市局灵异支队人人都敬的队长,经手过无数无解的阴祟凶案,一双眼勘破过万千邪祟,却唯独看不透身侧半步不离的人。

李钰跟在他身后,身形颀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替他拂去肩上沾到的蛛网灰尘,指尖擦过陈柏林颈侧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力道轻得恰到好处,却又带着不容推拒的侵占感。他是陈柏林的助手,入职不过三月,眉眼间总覆着一层浅淡的阴翳,做事利落得过分,对各类阴邪术法的了解甚至比队里的老警员还要透彻,偏偏性子冷沉,话少,只对陈柏林格外上心。

此刻他垂眸看着地上的死者,指尖蜷了蜷,骨节分明的手递过一副特制的防邪手套,指腹擦过陈柏林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陈柏林眉峰微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接过手套戴上,语气里没半分温度:“尸检初步结果,无外伤,无中毒迹象,脏器完好,唯一的异常就是这双血瞳。”

厂区废弃了七年,偌大的厂房里只剩锈迹斑斑的钟表机芯,指针停在午夜十二点,墙上的玻璃镜面碎了满地,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死者那双猩红的眼瞳,像是有无数双血眼,正从四面八方窥着在场的人。

这是第三起命案了。半个月内,江城接连死了三个人,死法一模一样,都是瞳孔溢血成赤,双目圆睁,死前没有任何挣扎,现场干干净净,连一丝阴祟的戾气都查不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魂,只留一具躯壳,凝着满瞳的血光。

陈柏林蹲下身,指尖按在死者的眼睫上,指尖的镇魂符微微发烫,却没触到半分邪祟的气息。他经验老道,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阴鬼索命,寻常的邪祟害人,必会留戾气,留阴气,可这三起案子,干净得诡异,像是凶手用了某种极阴的术法,连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队长,你看这个。”李钰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俯身,手指点在死者太阳穴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极淡的、针尖大小的青黑色印记,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手臂贴着陈柏林的胳膊,微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陈柏林侧身想避开,却被身后突然刮来的一阵阴风撞得趔趄了半步。

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他失去平衡,李钰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扣在陈柏林的后腰上,指尖稳稳地撑住他的身形。那力道很沉,带着绝对的掌控感,是属于攻方的强势,掌心的温度透过警服熨在皮肉上,陈柏林的身体瞬间绷紧,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挣开的动作快而狠,却被李钰牢牢按住腰侧,没挣开。

“别动。”李钰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微凉的薄荷味,“阴风里有东西,是冲这血瞳来的。”

陈柏林的脊背僵着,能清晰地感受到腰侧那只手的力道,骨节硌着他的皮肉,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他对李钰,始终存着戒备,这男人太神秘,太通透,像是能看透所有的阴邪,也能看透他的一切,可偏偏,每次遇险,李钰总能第一时间护住他。这份亲近,让他觉得膈应,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烦躁——他不喜欢李钰,不喜欢这份过于刻意的靠近,更不喜欢自己被掌控的感觉。

他猛地挥开李钰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冷声道:“放开。查案。”

李钰看着他紧绷的脊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指尖还残留着陈柏林腰侧的触感,他没再靠近,只是抬手指向厂房深处的钟楼:“血瞳窥世,窥的不是人,是镜,是钟,是这世间的阴邪。这三个人,都来过这个厂区,都碰过钟楼里的那面古董铜镜。”

陈柏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钟楼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是烛火,又像是瞳仁的光。他握紧腰间的镇魂符,抬脚走过去,李钰紧随其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能在任何时候护住他。

钟楼里摆着一面一人高的青铜镜,镜面蒙着一层灰,却擦得异常干净,镜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符文。陈柏林伸手触向镜面,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铜面,镜面突然泛起一层猩红的光,无数道血红色的纹路在镜面上蔓延开来,像是活过来的血线,缠上他的指尖。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到四肢百骸,镜面上浮现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正从镜中往外窥着,那目光阴冷,带着无尽的怨毒,像是要从镜里钻出来,将他的生魂撕碎。

陈柏林的指尖发麻,镇魂符的烫意抵不住这股阴寒,他想抽回手,却被镜中的力量牢牢吸住,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念着什么咒文,血瞳的虚影在他眼前晃荡,几乎要钻进他的瞳孔里。

就在这时,李钰的手再次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掌心的温度裹着一股极淡的、却无比精纯的阳气,瞬间冲散了镜中的阴寒。他另一只手捏了个诀,指尖点在铜镜的纹路处,一道淡金色的光闪过,镜面上的血瞳瞬间消散,猩红的纹路也慢慢褪去,只留下冰冷的铜面。

陈柏林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沁出薄汗,手腕被李钰攥着,指腹擦过他的脉搏,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他看着李钰的侧脸,光影落在他的眉骨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驱散阴邪的术法,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心底的疑团更重了。李钰的身手,李钰的术法,李钰对这些阴邪的了解,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助手。可他查过李钰的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入职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像是凭空出现的人。

“这铜镜是百年前的阴器,能引生人之瞳,汲生魂之血,血瞳窥世,不过是镜中邪祟在借生人之眼,看尽世间活物,择人而噬。”李钰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动作自然又亲昵,陈柏林偏头躲开,眼底的戒备更浓。

他蹲下身,看着铜镜下的地面,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不是死者留下的,也不是邪祟的痕迹,是人的脚印。

“这不是鬼做的,是人。”陈柏林沉声道,“有人在用这面铜镜养邪,借邪祟杀人,死者的血瞳,是被术法强行引出来的,目的不是索命,是养镜。”

李钰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转瞬即逝。他不是凶手,这三起命案,与他无关,他只是恰好知道这铜镜的来历,知道这术法的底细。

他是生化危机的始作俑者,是藏在黑暗里的人,双手染过血,沾过腥,可他从没想过害陈柏林,甚至想护着他,护着这个眼里只有正义和真相的灵异局队长。

陈柏林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曾掀起过怎样的腥风血雨,只当他是个神秘的助手,对他存着戒备,存着疏离,甚至连半分好感都没有。

李钰看着陈柏林专注查案的侧脸,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的温度还残留着他的触感。没关系,他想。

血瞳窥世,镜里藏邪,这案子不过是个开始。他有的是时间,陪在陈柏林身边,看着他勘破所有的阴邪,看着他一点点卸下防备,看着他最终,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厂房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满地的锈迹上,也落在陈柏林和李钰的身上。死者的血瞳依旧凝着猩红,铜镜安静地立在钟楼里,像是蛰伏的凶兽,而那躲在暗处的真凶,还在窥着世间的一切,等着下一个猎物。

陈柏林站起身,目光沉冷,看向李钰的眼神里依旧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戒备和疏离。他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朝夕相伴的助手,是比镜中邪祟更危险的存在,也不知道,这场血瞳窥世的凶案,不过是他和李钰之间,宿命纠缠的开始。

而李钰站在他身侧,眉眼淡然,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执念,他看着陈柏林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过他腰侧的掌心,那触感,温热,鲜活,是他在无尽黑暗里,唯一想攥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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