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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风起,心向人间

棍宝:月亮奔我而来——而我偷偷恋你-d917

天界的云海,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清冽模样。鎏金的南天门在圣光里熠熠生辉,门楣上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只是少了那道银白的身影,便连风都显得寂寥了几分。

朱志鑫跟着张极踏上天界的白玉阶时,身后的六翼羽翼还在微微震颤。圣光裹着他的身体,却暖不透那颗浸满了人间烟火的心。他垂着眼,看着脚下光洁如镜的玉阶,阶面上倒映出他银白的战衣,倒映出他眼底的迷茫,也倒映出那道玄色的身影,挥之不去。

百年人间,百年烟火。他忘了自己是炽天使,忘了天界的规矩,忘了光明与黑暗的界限,只记得张泽禹的笑,记得桂花糕的甜,记得雨巷里的相拥,记得那句“陪你一辈子”的约定。

可记忆回笼的刹那,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责任,那些被他尘封的过往,那些沉甸甸的“光的代名词”的枷锁,便又一次压在了他的肩头。

张极走在他身侧,金色的战衣与白玉阶相映,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得像冰,

张极
张极

主神在圣殿等你。百年前的罪,百年后的归,你该给天界一个交代

朱志鑫的脚步顿了顿。交代?他该如何交代?交代他私通恶魔,交代他擅闯战场,交代他用本源结下血契,交代他贪恋人间的温暖,忘了天界的荣光?

他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抬脚,继续朝着圣殿的方向走去。

天界的圣殿,依旧是那般庄严肃穆。穹顶之上悬浮着天界法典,金色的符文刺得人眼睛生疼。主神端坐于圣殿之巅,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沉的叹息。两侧的金甲天使们垂首而立,气息肃穆,却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鄙夷,带着惋惜,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朱志鑫走到殿中央,缓缓跪下。银白的战衣拂过玉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哀悼这场不被允许的爱恋。

主神
主神

朱志鑫

主神
主神

百年前,你私通深渊恶魔,擅闯战场,罪无可赦。本座念你平定叛乱有功,饶你一命,将你打入轮回。百年后,你魂归天界,重燃本源,可还记着天界的规矩?

朱志鑫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血契印记。那印记烫得厉害,像是张泽禹的温度,像是人间的温度,像是他心之所向的温度。

朱志鑫

弟子……记得

朱志鑫

朱志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神
主神

记得?

主神的声音,沉了几分,

主神
主神

那你可知,你与深渊恶魔结下血契,已是触犯天界大忌?那血契一日不除,你便一日不得安生,天界也一日不得安宁

血契。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匕首,狠狠扎进朱志鑫的心脏。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朱志鑫

血契乃弟子自愿所结,此生此世,绝不解除

朱志鑫
张极
张极

放肆!

一声怒斥,从殿侧传来。张极走上前,手持审判之剑,剑尖直指朱志鑫的眉心,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张极
张极

朱志鑫!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恶魔,背叛整个天界吗?!

朱志鑫看着他剑尖的寒光,看着他眼底的疯狂,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嘲讽,一丝释然。

朱志鑫

背叛?

朱志鑫

朱志鑫的目光,穿过张极的身影,望向圣殿之外的云海,望向云海尽头的人间,

朱志鑫

我从未背叛天界。我只是……遵从本心

朱志鑫

本心。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圣殿。

金甲天使们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

……
……

遵从本心?他的本心,就是和恶魔厮混在一起吗?

……
……

真是丢尽了天界的脸!枉费主神这么看重他!

……
……

光的代名词?我看他就是天界的耻辱!

议论声像是一根根针,扎进朱志鑫的心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海的方向,眼底的光,温柔得像是江南的雨。

他想起了张泽禹。想起了他玄色的衣袍,想起了他明亮的眼睛,想起了他笑起来的模样,想起了他在茶馆里,握着他的手,说“陪你一辈子”的模样。

那是他的本心。是他跨越了光明与黑暗,跨越了百年岁月,也要守护的本心。

张极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他握紧了审判之剑,剑尖的寒光更盛,

张极
张极

朱志鑫!你别执迷不悟!那恶魔有什么好?他是深渊的孽种,是天界的敌人!你和他在一起,只会万劫不复!

朱志鑫

万劫不复又如何?

朱志鑫

朱志鑫抬起眼,看向张极,眼底的光,坚定得像是磐石,

朱志鑫

我愿意

朱志鑫

三个字,掷地有声,像是一道誓言,响彻在整个圣殿。

张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看着朱志鑫眼底的坚定,看着他手腕上的血契印记,突然觉得,自己守了上千年的执念,都成了一个笑话。

主神看着殿中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挥退了议论纷纷的金甲天使,圣殿之内,只剩下他和朱志鑫,还有张极三人。

主神
主神

朱志鑫

主神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主神
主神

本座知道,你与那恶魔的情意,并非一朝一夕。可天界与深渊,终究是殊途。你是炽天使,是光的化身,你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天界的安危。你当真要为了一己私情,置天界于不顾吗?

朱志鑫沉默了。

他知道,主神说的是对的。他是炽天使,是天界的守护神。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天界的安宁,守护光明的荣光。

可他也是朱志鑫。是那个会为了张泽禹,挡下审判之剑的朱志鑫;是那个会为了张泽禹,用本源结下血契的朱志鑫;是那个贪恋人间烟火,想要和张泽禹过一辈子的朱志鑫。

他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天界的责任,是光明的荣光;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恋,是心之所向的人间。

朱志鑫的心脏,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垂下眼,看着手腕上的血契印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玉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主神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再次叹了口气,

主神
主神

本座给你两个选择。其一,斩断与那恶魔的联系,废除血契,留在天界,重掌炽天使之权,守护天界安宁。其二,放弃炽天使的身份,废除本源之力,永世坠入人间,做个凡人,与那恶魔相守

两个选择。

一个是光明,一个是人间。

一个是责任,一个是爱恋。

张极的瞳孔骤缩,他猛地看向主神,

张极
张极

主神!不可!他是天界的炽天使!怎么能让他……

主神
主神

够了

主神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深邃地看着朱志鑫,

主神
主神

这是他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朱志鑫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已经被他擦干。他看着主神,看着他眼底的慈悲,看着他身后的天界法典,看着殿外的云海,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被坚定取代。

他想起了百年前,在云海之上,张泽禹对他说:“殊途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敌人。”

他想起了百年后,在江南的茶馆里,张泽禹对他说:“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他想起了那句,带着血与泪的“我喜欢你”。

他想起了那句,温柔得像是人间阳光的“陪你一辈子”。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穿过云海,穿过人间的烟雨,落在那个玄色的身影上。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是一道誓言,响彻在整个圣殿。

朱志鑫

弟子,选其二

朱志鑫

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张极浑身一颤。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志鑫,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张极
张极

朱志鑫!你疯了吗?!放弃炽天使的身份,废除本源之力,你会变成一个凡人!你会生老病死!你会……

朱志鑫

我愿意

朱志鑫

朱志鑫打断了他的话,眼底的光,温柔得像是江南的春水,

朱志鑫

生老病死又如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做个凡人,就算是生老病死,我也心甘情愿

朱志鑫

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张极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里的审判之剑,哐当一声掉在玉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在了朱志鑫的“心甘情愿”里,输在了张泽禹的“不离不弃”里,输在了这场跨越了光明与黑暗的爱恋里。

主神看着朱志鑫坚定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主神
主神

好。本座便遂了你的愿。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天界的炽天使,只是一介凡人。永世不得踏足天界半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志鑫背后的六翼羽翼,缓缓消散在圣光里。银白的战衣化作一件普通的白衫,手腕上的血契印记,却愈发清晰,红得像是燃烧的火焰。

一股剧痛,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本源之力在一点点消散,圣光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的温度,是张泽禹的温度。

朱志鑫踉跄着后退一步,却稳稳地站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衫,看着手腕上的血契印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自由了。

他终于可以,挣脱天界的枷锁,奔向他心之所向的人间,奔向他心之所向的人。

朱志鑫没有回头。他朝着圣殿之外的云海,朝着人间的方向,一步步走去。白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一只自由的飞鸟。

张极跪在玉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消失在云海尽头,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主神看着朱志鑫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人间的烟火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拂过天界法典上的符文,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或许,有些规矩,本就该被打破。

或许,有些爱恋,本就该被成全。

或许,光与暗,本就不是殊途。

江南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河面上的乌篷船上,洒在茶馆的窗棂上,温暖得像是人间的怀抱。

张泽禹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块桂花糕,却没有吃。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巷口的方向,眼底的光,带着一丝忐忑,带着一丝期盼,带着一丝跨越了百年的执念。

他等了很久。

等了从日出到日落,等了从花开到花落,等了从春去秋来,等了……他以为,朱志鑫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朱志鑫会留在天界,做他的炽天使,做他的光的代名词,忘了人间的烟火,忘了江南的桂花糕,忘了……他。

张泽禹的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血契印记,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朱志鑫的温度。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踩在青石板上的阳光,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暖,带着一丝他刻进骨血里的熟悉。

张泽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抬起头,朝着巷口望去。

一道白衣的身影,缓缓走来。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衫,墨色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清冷,唇色偏淡,一双眼睛,是纯粹的琉璃色,像是盛着漫天星辰,又像是盛着江南的阳光,亮得惊人。

他没有了银白的羽翼,没有了圣光的笼罩,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间少年。

可张泽禹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他。

是朱志鑫。

是他等了百年,念了百年,刻进骨血里的朱志鑫。

他终于回来了。

回到了人间。

回到了他心之所向的地方。

从此以后,没有炽天使,没有恶魔。

只有两个少年,在人间的烟火里,相依相伴,看遍江南的烟雨,尝遍人间的甜,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