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由心索性将茶盏又放回桌子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踩了兔子尾巴，无心赶忙见好就收，不敢再惹怒由心，自己强撑着坐起。

伤口不可避免的被牵动，一阵钻心的痛楚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肩头紧绷的皮肉轻轻颤抖，额间转瞬浮起一层细密冷汗，这下真不是装的了。

无心半撑着手肘，单薄的肩头微微佝偻，苍白的唇瓣抿了抿，眼底那点佯装出来的狡黠褪去大半，只剩难以掩饰的虚弱。

由心见状，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人的，认命的重新端起桌上的茶盏，手托着将茶盏凑近他唇边。

见由心一时心软的动作，无心不敢再作，只默默冲她笑了笑。

伤痛一直拉扯着经脉，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胸口的伤痕便传来钝钝的刺痛，无心不能大幅度动弹，只借着由心托住杯盏的动作，悄悄往前凑近些许。

温热的清水缓缓淌过干涩的咽喉，他缓慢饮下，长长的眼睫垂落，余光一直看着由心逆光的侧脸。

一杯茶水很快见底。

由心将茶盏放回桌上，顺势坐在桌边，看向床榻上的无心，开口道。

无心依旧靠手肘撑着全身，抬眼看向一旁的由心，坚定的答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由心不禁讽刺道。

由心很少说话如此强硬且不带情面。

无心虽然知道由心会反感，但是她的反应还是比他想象中更加冷漠。

契约？不提这个还好，说起这个由心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好脾气荡然无存。

无心无从反驳，由心说的确实是他当时的想法，卑劣且可耻。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和由心订立契约之时，也只是觉得这个契约定然约束不到一个死人，订便订了，却没想到此刻成为了扎向自己的回旋镖。

他垂落长长的眼睫，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找不出一句能够辩驳的话语。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坦然认下这一桩过错，没有半分推诿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