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最后一节选修课结束，韩湉馨抱着刚打印好的论文初稿走出教学楼，就被豆大的雨点砸了个正着。原本还透着微光的天，瞬间被乌云压得沉沉的，风卷着雨丝往人衣领里钻，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带伞，只好抱着论文缩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雨幕里匆匆奔走的人影，心里暗暗发愁。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室友发来的微信：【湉馨你在哪儿？我和晓雨先回宿舍了，雨太大了！】
韩湉馨飞快地回了条消息：【我在文科楼楼下躲雨，你们先走吧，我等雨小点儿。】
刚放下手机，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点被雨打湿的温润：“没带伞？”
韩湉馨猛地回头，看到温时予站在不远处，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身上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裤脚沾了些泥点，显然也是刚从外面过来。
“温老师？”她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论文，“您也刚下课吗？”
温时予点点头，走到屋檐下站定，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一沓纸上：“这是写的论文？”
“嗯，古代文学的结课论文，刚打印出来。”韩湉馨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手里的伞，又很快收了回来，“我等雨停了再走就好。”
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温时予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怀里被护得严严实实的论文，把伞柄往她手里递了递：“我送你回宿舍吧，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不用不用，”韩湉馨连忙摆手，“太麻烦您了，您往哪边去？要是不顺路的话……”
“顺路。”温时予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他撑开伞，微微侧过身，“走吧，再等下去，论文都要被风吹潮了。”
韩湉馨看着他手里的伞，又看了看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您了。”
伞很大，足够容下两个人。
温时予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大半的伞面都罩在她头顶，他自己的肩膀却露在外面，被冰凉的雨丝打湿。韩湉馨察觉到了，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说：“温老师，伞歪了。”
温时予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事，我皮糙肉厚。”
雨幕把世界隔绝成一个安静的小天地，伞下的空气里，混着他身上淡淡的书香和雨水的清新气息。韩湉馨抱着论文，脚步放得很慢，听着耳边的雨声，还有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温时予忽然开口：“上次你借的那本《西方现代派文学史》，看到哪一章了？”
“啊，看到荒诞派戏剧那里了。”韩湉馨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我觉得尤金·尤涅斯库的《秃头歌女》写得很有意思，虽然看起来很荒诞，但细想之下全是隐喻。”
“确实，荒诞派的魅力就在于此。”温时予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赞许，“你读得很仔细，下次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讨论。”
韩湉馨眼睛亮了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不通。”
“当然。”温时予看着她眼里的光，笑意更深。
说话间，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韩湉馨站在屋檐下，把伞递还给温时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温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您快回去吧，别感冒了。”
温时予接过伞，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论文上：“快上去吧，论文好好改，下周交给我就行。”
“好！”韩湉馨用力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幕里，黑色的伞面在雨丝中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才发现手里还残留着伞柄上的温度。
回到宿舍，室友立刻围了上来：“湉馨，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我看到一个超帅的男生撑着伞送你到楼下！”
韩湉馨的脸更红了，把论文放在桌上，故作淡定地说：“是隔壁师范大学的老师，正好顺路。”
“老师？”室友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年轻的老师？还这么帅？湉馨，你不对劲啊！”
韩湉馨拍了拍室友的脑袋，打开柜子找衣服：“别胡说八道，我要去洗澡了。”
她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热水淋在身上，却还是能想起伞下的那个瞬间。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温柔的心事。
而另一边，温时予回到家，脱下被打湿的外套，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还没发送的好友请求，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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