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发现的小河极大地改善了生活品质,也似乎激发了一些成员内心深处的……冒险精神?或者说,是兔子形态下被压抑的、对垂直空间的某种错误评估。
事情发生在一次河边“探险”归来的午后。
兔子李旻浩似乎对自己日渐强健的后腿力量和弹跳力产生了新的认知,他看着花园里那棵高大的橡树——韩知城的粮仓所在,也是他们日常瞭望的制高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旻浩哥,你看什么呢?”松鼠韩知城正蹲在较低的枝丫上,用前爪抱着一颗新发现的橡果研究,蓬松的尾巴悠闲地摆动。
李旻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后退了几步,浅灰色的身体伏低,肌肉绷紧,三瓣嘴紧抿。接着,后腿猛地蹬地!
那一下的爆发力相当惊人。只见一道浅灰色的影子“嗖”地离地,竟真的高高跃起,朝着韩知城所在枝丫上方另一根更粗壮的树枝冲去!动作矫健,姿态甚至带着点兔子少见的帅气。
“哇!”韩知城惊讶地抬头。
然而,帅不过一秒。
问题出在着陆上。兔子不是松鼠,没有锐利的爪子可以牢牢扣住树皮,也没有那条用于平衡和调整的大尾巴。李旻浩精准地“砸”进了那根树枝的分叉处,但冲力让他身体前冲,两条前腿和半个胸膛稳稳地……卡在了“V”字形树杈中间,后腿和圆滚滚的屁股则悬在半空,无助地蹬了几下。
“噗?!”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错愕和窘迫的气音。尝试扭动身体,但树杈卡得很牢,浅灰色的皮毛被粗糙的树皮蹭得翘起,动弹不得。红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近在咫尺的树干,又向下瞟了一眼,离地大约有两个半兔身高度,不算致命,但绝对尴尬且难以自行脱困。
韩知城都看傻了,爪子里的橡果“啪嗒”掉在树枝上,咕噜噜滚了下去。她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啾鸣:“李旻浩!你疯啦?!你能不能先确保自己不会卡住再跳啊?!”她急得在旁边的细枝上跳脚,尾巴炸开,“你当你是袋鼠吗?!还是飞天兔?!”
李旻浩被卡得有点喘不上气,三瓣嘴艰难地开合,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恳求的急切:“嘘——!知城,小声点!不用麻烦方灿哥和铉辰!我亲爱的知城,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松鼠,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趁现在还没人发现——你先赶快把我给弄下来吧……”他试图用后腿去勾旁边的树枝,但距离差了一点,只踢下几片树叶。
“我怎么弄你啊!我又不是起重机!”韩知城又气又急,试着用爪子去推他的后背,但兔子卡得太死,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你等等,我去叫方灿哥……”她转身就想往树下溜。
“别!千万别!”李旻浩的声音更急了,几乎带上了兔生罕见的“羞耻感”,“太丢人了……你、你先试试咬断这根小一点的树枝?”他指的是卡住他胸口的那根较细的枝杈。
韩知城无奈,只好凑过去,用她锋利的松鼠门齿开始啃咬那根树枝。但树枝比看上去坚韧,啃得木屑纷飞,进度缓慢。
然而,动静已经引起了注意。正在不远处菜地旁研究如何给胡萝卜“培土”(用爪子拢土护根)的狼方灿和雪貂黄铉辰,同时抬起了头,循声望向了橡树。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无比滑稽的一幕:平日里冷静自持、甚至有些严肃的兔子李旻浩,像个毛茸茸的挂件一样,胸口以上卡在树杈里,后半截身体悬空,浅灰色的后腿正徒劳地、一蹬一蹬地划着空气。旁边,松鼠韩知城正焦急地趴在树枝上,像个小型伐木工似的啃咬着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方灿:“……”
黄铉辰在短暂地愣神后,雪貂脸上迅速绽放出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李旻浩恨不得当场挖洞钻进去的举动。
只见黄铉辰猛地仰面躺倒在地,四只雪貂爪子朝着天空,开始疯狂地、欢快地乱蹬!一边蹬,一边发出响亮的、带着剧烈喘息的“吱吱”笑声,那笑声因为动作而断断续续、扭曲变形:
“哈……哈哈!吱哈!树、树杈兔兔!哈哈哈哈!!旻浩哥变成树杈兔兔了!!!”他笑得浑身银白的皮毛都在颤抖,爪子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活像一只被翻了面、兴奋过度的雪貂玩具。
“黄铉辰!不许笑!”树上的李旻浩恼羞成怒,闷声喊道,后腿蹬得更用力了,可惜毫无威慑力。
方灿无奈地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里也盈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但他还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树下,抬头观察了一下情况。
“别啃了,知城。”方灿制止了已经啃得满嘴木屑的韩知城,“我来。”
他后退两步,估算了一下高度和角度,然后前爪搭上树干,强有力的后腿一蹬,巨大的身躯竟然轻盈地跃起,准确地将前爪搭在了卡住李旻浩的那根主干上。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用嘴小心地咬住李旻浩后背比较厚实的皮毛(避开可能拉伤的部位),轻轻一拽——
“啵”的一声轻响,像是拔开了一个软木塞。李旻浩终于从树杈的桎梏中被“拔”了出来,落在下方方灿及时用身体构成的缓冲垫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趴在草地上,胸口和腹部的毛凌乱不堪,沾满了树皮碎屑。
黄铉辰已经笑得打滚,四爪朝天蹬得更加起劲,吱吱声都笑岔了气:“救、救命……树杈兔兔被方灿哥拔出来了……哈哈哈!旻浩哥你没事吧?就是形象有点……噗嗤!”
韩知城从树上滑下来,围着一脸生无可恋、趴在地上试图整理毛发的李旻浩转圈,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丢人了?下次还跳吗?”
李旻浩把脸埋在两只前爪里,只露出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闷闷地噗噗道:“……不了。”
方灿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李旻浩的脑袋,算是安抚,然后看了一眼还在草地上“仰泳蹬腿”、笑个不停的黄铉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笑意的警告:“铉辰,适可而止。”
泳池边,听到动静但不明所以的钟辰乐(海豚)将头探出水面,发出疑惑的“咿咿?”。今天陆地上的声音,好像格外热闹和……欢乐?
一场小小的、因错误估计兔生弹跳力而引发的闹剧,在黄铉辰魔性的“四脚朝天笑”和李旻浩持续性的“社会性死亡”中落下帷幕。
严肃冷静的兔子形象暂时崩塌,但花园里的气氛,却因此增添了几分鲜活和真实的温度。
毕竟,在生存的压力下,偶尔的“树杈兔兔”事件,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调剂和团结感情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