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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蚀梦之影

三年之约:当红月已逝

观星台的风,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却吹不散艾瑞克心头那一抹沉底的阴霾。

虽然意识回归,身体也恢复了掌控,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再是试图夺舍的入侵者,而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它安安静静地蛰伏在他精神核心的最深处,包裹在光暗交织的星焰之中。它不再言语,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仿佛在积蓄力量,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破土而出的时机。

“感觉怎么样?”小芙蝶仰起头,眼眸里满是担忧。她能感觉到艾瑞克虽然在笑,但那笑容背后藏着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我没事。”艾瑞克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真实气息。只有这份温暖,能稍稍驱散心底那颗“种子”带来的寒意。“只是……好像背负了更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悬浮在艾瑞克心口的星核之钥,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和谐流转的光暗纹路,突然变得狂躁。星核之钥的光芒不再是温润的银紫,而是闪烁起一种病态的、忽明忽暗的暗紫色。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悲鸣声,如同玻璃划过金属,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呃!”小芙蝶痛苦地捂住耳朵,脸色瞬间煞白。

“小芙蝶!”艾瑞克大惊失色,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与此同时,谜亚星手中的星图罗盘发出刺耳的警报,罗盘上的星辰轨迹瞬间扭曲、断裂,化作一团混沌的乱码。他猛地抬头,望向萌学园的外围结界,瞳孔骤然收缩:“不好!结界……结界在崩解!”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透明坚固的魔法结界上,不知何时竟爬满了如同霉斑一般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结界的光壁,所过之处,光芒黯淡,生机枯萎。

“那是……什么?” 焰王握紧火之杖,火焰在杖头不安地跳动,仿佛遇到了天敌,光芒比平日黯淡了许多。

“不是魔法……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谜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从未在古籍中见过如此诡异的现象。“它在……吞噬秩序,瓦解结构。这是一种‘终结’的力量。”

艾瑞克死死盯着那片侵蚀结界的暗紫色霉斑,心脏猛地一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在刚才的心渊试炼中,当他与黑影融合的瞬间,他曾瞥见过这种气息的源头。那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 “腐化” 。它不讲道理,不讲逻辑,只负责将一切有序的存在拉入无序的深渊。

“熵增……”艾瑞克喃喃自语,一个陌生的词汇脱口而出。这个词仿佛是刻在那颗“沉睡种子”上的铭文,此刻被现实的景象唤醒。

“你说什么?”肯豆基大长老急匆匆地赶来,脸色凝重如铁,“结界最多只能支撑三个小时!这种侵蚀力量在不断进化,我们的修复魔法刚接触就被同化了!”

“大长老,让我去!”艾瑞克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不行!”小芙蝶和谜亚星异口同声地反对。

“艾瑞克,你才刚刚苏醒,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谜亚星焦急地说,“而且你体内……”

“正因为是我。”艾瑞克打断了他,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光暗交织的星焰。“这种侵蚀,源于‘无序’。而我体内,现在正有着最混乱也最原始的‘无序’力量。或许……只有我能理解它,甚至……触碰它。”

他看向小芙蝶,眼神温柔而决绝:“相信我。这一次,我不是去战斗,我是去‘谈判’。”

不等众人回应,艾瑞克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结界边缘。他没有选择强行打破结界,而是将手轻轻按在了那片正在蠕动的暗紫色霉斑上。

滋——!

一股剧烈的灼烧感顺着手臂直冲大脑!艾瑞克眼前一花,意识再次被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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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空间。

这里不再是艾瑞克熟悉的心渊,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记忆坟场。

天空是浑浊的暗红色,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光影,那是萌学园师生们的记忆碎片——欢笑、泪水、誓言……此刻都被一种粘稠的暗紫色液体包裹,正在缓慢地溶解、扭曲。

“把我的记忆……还给我!”艾瑞克怒吼。

“记忆?”一个冰冷、非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情感,没有起伏,像是无数机械齿轮在空转摩擦。“这只是数据的残渣。我们将把一切都归零,回归最纯粹的‘静寂’。”

艾瑞克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由无数暗紫色晶体组成的“镜面”。镜中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深邃的虚空。

而在那虚空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人形,但身体仿佛是由流动的墨汁和破碎的星尘构成。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你们是谁?”艾瑞克厉声质问。

“我们是‘归一’。”*那个声音回答,“我们是终结的序曲。孩子,你体内流淌着‘源初’的力量,为何要守护这即将腐朽的残骸?加入我们,你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艾瑞克心头巨震。源初?新世界? 这些词汇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不仅仅是一次魔法袭击,这是一场针对整个世界的格式化!

“休想!”

艾瑞克怒吼一声,光暗星焰瞬间爆发。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冲向那面巨大的晶体镜面。他知道,只要击碎这面“镜子”,就能切断侵蚀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冲出的瞬间,体内那颗“沉睡的种子”突然悸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黑影从他体内逸散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黑影!那个已经“被接纳”的另一面自我!

“你又要阻止我?”艾瑞克咬牙切齿。

黑影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那面晶体镜面。镜面中的虚空轮廓似乎因为艾瑞克的攻击而变得兴奋,侵蚀现实的速度加快了。

黑影发出一声只有艾瑞克能听见的低语: “愚蠢。你若摧毁它,这股力量会瞬间失控,萌学园会在一秒内化为灰烬。你体内的‘源初’之力,是唯一能中和它的‘解药’,但你还没学会怎么用。”

艾瑞克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黑影不是要夺舍,而是在观察。

“那我该怎么做?”艾瑞克在意识中低吼。

黑影缓缓转过身,那张空白的脸上,仿佛勾勒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让我来主导。你要做的,是信任我……哪怕只有一瞬。”

艾瑞克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一边是守护萌学园的本能,一边是对自己内心黑暗面的恐惧。

而现实世界中,结界上的霉斑已经蔓延了近一半。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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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结界边缘。

小芙蝶死死盯着结界内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双手紧紧攥着星露吊坠,指节泛白。

“艾瑞克……”她轻声呼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突然,结界内的艾瑞克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如同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释放攻击,而是张开了五指,掌心对准了那片侵蚀结界的暗紫色霉斑。

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从他口中传出。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这低语声响起,那些疯狂蔓延的暗紫色霉斑,竟然——停止了扩张。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听到了某种命令,开始在原地不安地蠕动、收缩。

“他在……做什么?”焰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谜亚星死死盯着艾瑞克的动作,声音颤抖:“他……他好像在和那种力量‘交流’。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正在用另一种更高级的‘无序’,去压制这种低级的‘混乱’。”

结界内,艾瑞克(或者说,此刻掌控身体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虚空,用那非人的低语轻声说道:

“告诉‘归一’,这块基石……暂时还不归你们管。”

话音落下,他掌心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结界上所有的暗紫色霉斑,如同百川归海,竟被他强行吸入了掌心!

剧痛传来,艾瑞克的手臂瞬间布满了暗紫色的裂纹,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要炸裂开来。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将这股恐怖的力量封印在了自己体内。

结界恢复了清明,危机暂时解除。

艾瑞克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银紫的色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

“艾瑞克!”

“小艾哥哥!”

众人急忙冲破结界,围了上去。

艾瑞克抬起头,看着小芙蝶担忧的脸,虚弱地笑了笑,刚想说“我没事”……

噗——!

一口夹杂着暗紫色结晶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臂,那里,暗紫色的裂纹正像藤蔓一样,缓缓向上蔓延。

“看来……” 艾瑞克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次的‘解药’,副作用有点大。”

他体内的黑影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再次沉寂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艾瑞克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虽然暂时击退了外敌,却也引狼入室。

那些被他强行吸入体内的“熵增之力”,此刻正与他体内的黑暗面融合,孕育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预知的未来。

风停了,警报解除了。

但萌学园的上空,乌云并未散去,反而压得更低了。

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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