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纱,轻覆萌学园的钟楼,琉璃瓦上泛着温润的金辉,昨夜的战火与黑暗仿佛被晨风悄然抹去。然而,在观星台的星图室中,空气却凝滞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艾瑞克静立于巨大的星盘中央,双眼微闭,体内光暗之力如星河般缓缓流转。银紫交织的微光在他周身若隐若现,仿佛他自身便是一颗正在苏醒的星辰。可那光芒并不稳定——时而炽烈如焚,时而幽暗如渊,像是在挣扎,在撕扯。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指尖微微发颤。那里,幻之星的印记正隐隐作痛,仿佛有另一颗心在皮下跳动,不属于他,却又与他同频。
星盘上,古老的星座轨迹正被一道道漆黑的裂纹侵蚀。裂纹如活物般蠕动,所过之处,星辰的光芒逐一熄灭。中央那颗代表“幻之星”的银蓝光点,正缓缓渗出深紫,如同伤口渗血。
“这不对劲……”小智蹲在星盘边缘,手指轻触裂纹,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他猛地缩手,“星图在腐化。不是外力,是……从内部瓦解。”
谜亚星凝视着星图,眉头紧锁:“光暗同源之力本应带来平衡,可现在看来,艾瑞克体内的融合,触动了更深层的宇宙法则。星图的异变,是宇宙在发出警告——平衡,正在倾斜。”
“倾斜?”欧趴抬头望向天际,阳光明媚,可他却感觉天空蒙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你是说,他变强,反而让宇宙更危险了?”
“不是变强的问题。”谜亚星低声道,“而是‘光暗同源’本就是禁忌之力。千年前,初代星使将它分离,正是因为它太过强大,足以扭曲时空。如今它重现于世,宇宙的‘平衡机制’正在自我修正——它在试图……抹去这个‘错误’。”
此时,艾瑞克缓缓睁开眼,瞳孔中银紫流转,仿佛映着星河倒影,又似深渊低语。
“我感觉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召唤。仿佛在宇宙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我。它在低语,说‘星渊已开,归途将启’。”
“星渊?”小芙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带着星露特有的微光,像一缕晨曦照进他心底的裂缝。
艾瑞克低头看她,眼神复杂。那一瞬,他眼前闪过另一个身影——乌克娜娜。她站在极光尽头,发丝如雪,笑容温柔,手中握着他曾送她的星之手链。她从未责备他,只是轻轻说:“你要活下去,哪怕没有我。”
那画面如刀,割开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短暂清醒。
小芙蝶察觉到他的异样,指尖微微用力:“艾瑞克,你在想她,对吗?”
他没有回答,可眼神已泄露一切——那是一种撕裂般的痛楚,既无法割舍过去,又无法辜负眼前。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小芙蝶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迟疑:“你给的光,很暖。可我……怕自己配不上。我怕我终将选择她,而不是你。”
小芙蝶没有退缩,只是将他的手贴得更紧:“我不求你忘记她。我只求你,别忘了我。”
突然,星图中央的裂纹猛然扩张,一道漆黑的漩涡在星盘上空浮现,如同天空被撕开了一道伤口。漩涡深处,无尽虚无——那便是“星渊”的投影。
“快!启动星盾!”谜亚星大喊。
可就在防护魔法启动的瞬间,星渊漩涡中骤然射出一道暗紫色光束,直击艾瑞克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而起,幻之星印记剧烈闪烁,仿佛要被硬生生剥离。
“艾瑞克!”小芙蝶扑上前,却被那股力量震退,跌坐在地。
艾瑞克在光束中挣扎,银紫光芒在他眼中疯狂交错。他看见自己站在极光尽头,乌克娜娜向他伸出手;又看见小芙蝶在血月下哭泣,星露碎裂,化作点点星尘。
“不……不是敌人。”他艰难开口,声音仿佛从深渊中挤出,“它……不是要摧毁我。它在……测试我。测试我是否配得上这股力量——配得上她的牺牲,也配得上你的光。”
那道光束中,传来一个古老而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时间尽头:
“光暗同源者,汝已苏醒。星核之钥将动,七日之内,归于星渊。若不赴约,誓约崩解,星坠将至。”
声音消散,漩涡闭合,星图恢复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艾瑞克缓缓落地,单膝跪地,呼吸粗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仍残留着小芙蝶的温度,左手却冰冷如霜,仿佛还握着乌克娜娜最后的余温。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钟楼顶端,帕滑落地主任望着恢复平静的星图,手中紧握一封泛黄的卷轴,上面写着一行古字:
“星渊非地,乃门也。门后,是初代星使沉眠之所——星骸之墟。墟在宇宙褶皱之间,藏于血月投影之下,唯有双钥共鸣,方可开启归途。”
他低声自语:“艾瑞克……你是希望,还是毁灭的开端?”
而此时,在宇宙的某个角落,一颗早已熄灭的星辰,悄然亮起了一丝暗红的微光,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开始跳动。
风起云涌,星轨偏移。
七日之期,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