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

掌声雷动。

“这些钱，怎么用？”王书记问大家。

“发奖金！”有人喊。

“买设备！”有人喊。

“扩建厂房！”有人喊。

王书记看向陈砚舟：“小陈，你说说。”

陈砚舟站起来：“我的建议是，三三制。三分之一作为发展基金，用于研发和扩建；三分之一改善生产条件，买新设备，修工作间；三分之一作为奖金，分给大家。”

“好！公平合理！”大家赞同。

于是，钱分三份。发展基金四千块，生产改善四千块，奖金四千块。参与出口订单生产的，按贡献分奖金。最多的李篾匠、张木匠、孙婆婆，每人分到两百块。普通的工人，也分到几十块。

分钱那天，院子里喜气洋洋。大家拿着钱，脸上笑开了花。

“又能过个好年了！”李篾匠摸着崭新的钞票，“今年过年，给我孙子包个大红包！”

“我给老伴买件新棉袄。”张木匠说，“她跟我苦了一辈子。”

“我攒着，给孙女上学用。”孙婆婆说。

陈砚舟也分到了奖金——一百块。他把钱交给母亲：“娘，您收着。”

林秀英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收好：“攒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陈砚舟笑了：“还早呢。”

“不早了，你都十九了。”林秀英说，“镇上像你这么大的，都有说亲的了。”

陈砚舟没接话。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事业上。婚姻大事，还没考虑。

十一月底，新艺设计的品牌方案完成了。赵经理亲自送来云泽镇。

方案做得很精美，厚厚一本。包括商标设计、包装设计、宣传册设计、店面陈列设计。

商标是一个简洁的图形：三条弧线，代表流水；一个三角形，代表桥；中间一个圆，代表太阳。组合起来，像“云”字，又像水乡的意象。下面一行字：“云泽手作”。

“这个设计，妙！”王书记赞叹，“一看就是咱们云泽镇！”

包装设计也很有特色。竹编用青绿色的纸盒，木雕用原木色的纸盒，草编用草黄色的纸盒。盒子上压印着商标，朴素但高级。

宣传册做得像一本小书。里面有云泽镇的照片，手艺人的故事，产品的介绍。中英文对照，适合出口。

“这套设计，我们很满意。”陈砚舟说，“多少钱？”

“按成本价，一千块。”赵经理说，“你们是乡镇企业，我们支持。”

一千块，不便宜。但陈砚舟觉得值。品牌形象是无形的资产，投资是值得的。

他当场签了合同，付了款。

拿到设计方案，大家开始实施。商标去注册，包装找印刷厂印制，宣传册批量印刷。云泽镇的产品，从此有了统一的形象。

十二月初，第一场雪来了。

不是大雪，是细雪，纷纷扬扬，像撒盐。云泽镇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石桥白了，屋顶白了，河边的枯草也白了。

陈砚舟站在综合厂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院子里，几个孩子在打雪仗，笑声清脆。远处，河水还没结冰，静静流淌，冒着淡淡的热气。

一年了。从去年冬天重生到这里，到现在，整整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母亲的病好了，家里的日子好了，云泽镇变了。

但还不够。路还很长。

他想起美国客户的第二批订单，想起正在研发的十二生肖系列，想起刚刚建立的品牌形象。

想起协作会，想起培训班，想起那些学手艺的年轻人。

想起李篾匠、张木匠、孙婆婆这些老师傅，想起他们的手艺，他们的坚持，他们的改变。

想起父亲编的那个波浪纹篮子，想起母亲每天准备的饭菜，想起这个家的温暖。

雪还在下，静静地下。

院子里，孩子们堆起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用石子做眼睛，用树枝做手臂。

简陋，但生动。

就像云泽镇的手艺，朴素，但有生命。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进入肺里，很清醒。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天，可以稍微歇歇。

看看雪，看看镇子，看看这片他重生而来的土地。

看看这些他想要守护和创造的人和生活。

雪落无声。

但春天，已经在土壤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