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那一晚睡得不安稳。

虽然被马嘉祺抱着，虽然听着马嘉祺沉稳的心跳声，虽然周围都是熟悉的气息，但噩梦带来的恐惧感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惊扰他的睡眠。

他会在睡梦中突然惊醒，眼睛猛地睁开，眼神涣散而惊恐，直到确认马嘉祺还在身边，才会慢慢放松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但他不松手。

从噩梦中惊醒后，他会把马嘉祺抱得更紧，纤细的手臂死死环着马嘉祺的腰，脸埋在马嘉祺颈窝，整个身体都贴上去，像是要把自己嵌进马嘉祺怀里。

死紧死紧的。

紧到马嘉祺甚至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人搂得更稳些，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丁程鑫的背，低声哄着：“我在呢，阿程，我在这儿……”

丁程鑫就会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小声嘟囔：“别走……”

“不走，”马嘉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永远不走。”

这样的循环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马嘉祺醒来时，丁程鑫还死死抱着他，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终于睡安稳了。

马嘉祺没动，就那么躺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丁程鑫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随着呼吸轻轻翕动。他的手还环在马嘉祺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马嘉祺的睡衣，力道大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马嘉祺看着那双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是满足，也是……一种扭曲的喜悦。

丁程鑫这样依赖他，这样离不开他，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丁程鑫的脸颊，又滑到后颈，那里是腺体的位置，雪松信息素正随着主人的沉睡而安静地散发出来，清冷的木质调里透着温润的暖意。

马嘉祺低头，在那块皮肤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丁程鑫在睡梦中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哼声，但没醒。

马嘉祺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感觉丁程鑫的呼吸彻底平稳了，才小心地动了动，想抽出被丁程鑫压着的手臂。

他动作很轻，很慢，但丁程鑫还是察觉到了。

丁程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腿也跨到马嘉祺腰上，声音带着刚醒的黏糊和不安：“别走……”

马嘉祺立刻停下，手臂重新环住他：“不走，我去洗个澡，马上回来。”

丁程鑫半睁开眼，眼神还蒙着一层睡意，但很固执：“不行……”

“就十分钟，”马嘉祺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十分钟就回来，你继续睡，嗯？”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但眼睛还死死盯着他，像是怕他一去不回。

马嘉祺下床，丁程鑫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这是昨晚丁程鑫要求的，他说怕马嘉祺突然不见，留条缝能看见里面的光，能听见水声，能让他安心。

马嘉祺答应了。

他脱了衣服，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喷洒下来，冲走了睡意，也冲走了身上残留的、丁程鑫雪松信息素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让水流冲过脸颊、脖颈、肩膀……

然后他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浴室里。

马嘉祺猛地睁开眼，转头。

淋浴间的玻璃门被拉开了，丁程鑫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那应该是马嘉祺的，穿在丁程鑫身上松松垮垮，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白皙纤细的腿。

T恤是纯棉的，被水汽一蒸，有些半透明，贴在丁程鑫身上************************

他赤着脚站在浴室的地砖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眯着，脸上带着刚醒的迷茫和……一丝不安。

“阿程？”马嘉祺关掉水，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进来了？”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几秒后，他才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点委屈：“我……我怕你不见了……”

马嘉祺的心又软又疼。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丁程鑫拉进淋浴间。温热的水流立刻打湿了丁程鑫身上的T恤，白色布料变得完全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身体线条。

“我就在这儿，不会不见的，”马嘉祺低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柔，“但你衣服湿了。”

丁程鑫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T恤，又抬头看马嘉祺，眼神无辜：“那……脱掉？”

马嘉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人——湿透的白色T恤紧贴在身上，几乎透明，底下纤细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T恤下摆因为湿透而黏在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大腿。丁程鑫赤着脚站在水雾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

“嗯，”马嘉祺的声音更哑了，“脱掉吧，穿着湿衣服会感冒。”

丁程鑫点点头，很自然地抬手，抓住T恤下摆，往上一掀——

白色T恤被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的架子上。

现在丁程鑫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的内裤。

很简单的款式，纯棉的，但因为湿了，也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双腿。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落，滑过精致的锁骨，滑过平坦紧实的腹部，滑过纤细的腰，最后没入内裤的边缘。

马嘉祺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些紧绷：“去浴缸里玩吧，我冲完澡就出来。”

浴缸就在淋浴间旁边，是那种很大的按摩浴缸，旁边摆着各种沐浴用品，包括一瓶儿童用的泡泡浴液——是宋亚轩之前买的，说泡泡很好玩，但一直没用过。

丁程鑫看了看浴缸，又看了看马嘉祺，然后点点头，赤着脚走过去，拧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注入浴缸，丁程鑫拿起那瓶泡泡浴液，挤了一大坨进去。很快，浴缸里就堆满了白色的、绵密的泡泡，像一座小山。

丁程鑫脱掉内裤——很自然的动作，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然后跨进浴缸，整个人陷进泡泡里。

泡泡淹到他的胸口，只露出肩膀和头。他把脸埋进泡泡里，吹了一口气，泡泡飞起来，落在他脸上、头发上。他笑了，那笑声清亮而快乐，像个小孩子。

马嘉祺在淋浴间里看着这一幕。

水流还在喷洒，但他已经没心思洗澡了。他的目光完全被浴缸里的人吸引。

丁程鑫在泡泡里玩得很开心。他用手指挑起一团泡泡，吹向空中，又用手臂划开水面的泡泡，露出底下清澈的水和……水下若隐若现的身体。

纤细的腰，平坦的小腹，修长的腿，还有……

马嘉祺猛地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心洗澡。

但他做不到。

他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浴缸，飘向那个在泡泡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人。

丁程鑫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要命。他玩着泡泡，哼着不成调的歌，时不时还撩起水花，溅得浴室地上都是水。

玩了一会儿，他似乎玩腻了，从浴缸里站起来。

水珠顺着他的身体滑落，从精致的锁骨滑到平坦的胸口*************滑过紧实的腹肌，滑过纤细的腰，最后顺着修长的腿滴落回浴缸里。

他站在浴缸里，水只到他的大腿中部，泡泡还黏在他身上，像一层白色的奶油。他伸手抹了把脸，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因为玩水而亮晶晶的狐狸眼。

然后他看向马嘉祺，眼神清澈而无辜：“马茄，你洗完了吗？”

马嘉祺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关掉水，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走出淋浴间，声音低哑得可怕：“洗完了。”

丁程鑫从浴缸里跨出来，赤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身上还沾着泡泡，水珠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他走到马嘉祺面前，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那我也洗完了。”

马嘉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用浴巾把他整个人裹起来，动作有些粗鲁，但力道很轻。

“擦干，”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别感冒了。”

丁程鑫乖乖站着，任由马嘉祺用浴巾擦干他的身体、头发。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嘴唇因为刚玩过水而泛着湿润的粉色。

马嘉祺擦得很仔细，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没放过。他的手指隔着浴巾碰到丁程鑫的身体，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丁程鑫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很配合地抬起手臂，方便马嘉祺擦腋下。

擦完了，马嘉祺又拿过一条干净的浴袍给丁程鑫穿上。深蓝色的浴袍穿在丁程鑫身上还是松松垮垮的，腰带系紧了，还是能看见一段白皙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好了，”马嘉祺的声音终于平稳了些，“去换衣服吧。”

丁程鑫点点头，赤脚走出浴室，回到房间。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围着的浴巾，那里……有明显的反应。

他闭上眼睛，又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不是时候。

不能吓到他。

他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眼底深处那抹暗色依然清晰可见。

他走出浴室，看到丁程鑫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那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和浅色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听到脚步声，丁程鑫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马茄，你洗得好慢。”

马嘉祺走过去，接过毛巾，很自然地帮他擦头发：“是你玩泡泡玩太久了。”

丁程鑫笑了，那笑声清亮而快乐：“泡泡好好玩，下次还要玩。”

马嘉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擦头发，声音温柔：“好，下次陪你玩。”

丁程鑫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享受马嘉祺的服务。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浴室里残留的水汽慢慢散去，泡泡浴液的甜香还萦绕在空气中。

一切都很美好。

但马嘉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着丁程鑫毫无防备的侧脸，看着他因为舒服而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他纤细白皙的脖颈……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丁程鑫完全属于他。

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依赖，只是信任。

而是……彻底的，完整的，身心都属于他。

他低头，在丁程鑫发顶吻了一下，很轻，很柔。

丁程鑫没察觉，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嘟囔：“马茄，你身上好香……”

马嘉祺笑了，那笑意温柔而危险。

“是你的味道，”他低声说，“你身上的雪松，混着我的黑檀苦艾酒，还有……”

还有欲望。

还有占有。

还有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黑暗而炽烈的感情。

但丁程鑫没听懂。

他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享受马嘉祺的擦头发服务。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暗流汹涌。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浴室里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