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进行到一半时,丁程鑫开始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轻微的走神。马嘉祺说话时,他本该看着镜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宋亚轩讲了个笑话,所有人都笑了,他却慢了半拍才弯起嘴角。
然后,丁程鑫开始频繁地揉眼睛。纤细的手指按在眼窝上,轻轻地、慢慢地揉,睫毛因为困倦而微微颤抖。他努力想保持清醒,眼皮却像坠了铅,越来越沉。
“阿程,”马嘉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压低声音问,“不舒服?”
丁程鑫摇摇头,声音比平时更哑:“有点饿。”
确实,早餐他只吃了半个煎蛋和一片面包,现在都快中午了。
贺峻霖立刻站起来:“我去拿点吃的。”
他很快从厨房端来几个小碗,里面是昨晚剩下的凉粉。透明Q弹的凉粉切成整齐的方块,浸泡在深红色的汤汁里,上面撒了葱花和花生碎,看起来诱人极了。
“凉粉,”贺峻霖放在茶几上,“吃吗?”
丁程鑫眼睛亮了亮,点点头。他从小就爱吃凉粉,尤其是这种酸辣口的。
但马嘉祺皱起了眉:“凉的,对胃不好。”
“没事,”丁程鑫已经拿起筷子,“就吃一点。”
马嘉祺看着他的动作,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我去热一下。”
他端着凉粉进了厨房。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传来,很快就停了。马嘉祺端着碗出来时,凉粉冒着微微的热气,汤汁更浓郁了。
“稍微热了一下,”马嘉祺在丁程鑫身边坐下,把碗递过去,“温的,不烫。”
丁程鑫接过,说了声“谢谢”,低头开始吃。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嘴唇轻轻抿着,舌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舔掉沾在嘴角的汤汁。酸辣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刺激着味蕾,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直播还在继续,其他六个人轮流回答弹幕问题,丁程鑫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吃凉粉。镜头时不时扫过他,弹幕一片“丁哥吃得好香”“看起来好好吃”“我也想吃凉粉”。
吃了小半碗,丁程鑫的动作慢了下来。
马嘉祺一直在用余光关注他,见状轻声问:“饱了?”
丁程鑫点点头,把碗放下。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因为酸辣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眼睛比刚才更朦胧了,像蒙了一层水汽。
“困了?”马嘉祺的声音放得更柔。
“有点……”丁程鑫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他没说完,身体就晃了一下。
马嘉祺立刻伸手扶住他:“阿程?”
丁程鑫靠在他手臂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丁哥?!”宋亚轩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丁程鑫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这个动作让他更晕了,整个人软软地往旁边倒。
马嘉祺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手掌贴在他额头上——温度正常,不烫,甚至有点凉。
“阿程,看着我。”马嘉祺的声音还算镇定,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
丁程鑫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焦距都对不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点气声。
刘耀文已经跳了起来:“我去叫救护车!”
“等等,”贺峻霖拦住他,快速看了一眼弹幕,“弹幕说……是不是晕碳了?”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晕碳——摄入过多碳水化合物后血糖快速升高导致的暂时性低血糖症状。嗜睡、头晕、乏力、出冷汗。
马嘉祺立刻反应过来。凉粉的主要成分是淀粉,丁程鑫早餐吃得少,空腹吃了大半碗温热的凉粉,血糖快速上升后又快速下降……
“应该就是晕碳了,”马嘉祺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皱,“亚轩,去拿糖。”
宋亚轩已经冲向了厨房。
张真源红着眼眶,手忙脚乱地给丁程鑫擦汗:“丁哥……你怎么样……”
严浩翔蹲在丁程鑫面前,握住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糖来了!”宋亚轩拿着一块水果糖跑回来,手都在抖。
马嘉祺接过糖,剥开糖纸,轻轻送到丁程鑫嘴边:“阿程,张嘴。”
丁程鑫勉强张开嘴,含住糖。甜味在舌尖化开,他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厉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直播还没关,弹幕已经炸了:
【天啊丁哥怎么了】
【脸好白……吓死了】
【真的是晕碳吗】
【应该是,症状都对】
【还好不是吃坏肚子】
【弟弟们吓坏了吧】
镜头里,六个人围着丁程鑫,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担忧和紧张。马嘉祺抱着丁程鑫,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宋亚轩跪在沙发边,眼睛红红的。刘耀文咬着嘴唇,手指攥得发白。张真源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贺峻霖握着丁程鑫的另一只手,不停地低声说着什么。严浩翔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丁程鑫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三分钟,丁程鑫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冷汗停了,呼吸平稳下来,睫毛也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但总算有了焦距。
“马茄……”他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
“我在,”马嘉祺立刻回应,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头发,“感觉怎么样?”
“头晕……”丁程鑫小声说,然后补充,“好点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刘耀文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丁哥你吓死我了……”
宋亚轩也哭了,抓着丁程鑫的衣角不放:“丁哥你别吓我们……”
张真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但眼睛还是红的。
贺峻霖握着丁程鑫的手,难得没有吐槽,只是认真地说:“丁程鑫,以后不准空腹吃那么多碳水。”
严浩翔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收紧了。
丁程鑫看着他们,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马嘉祺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压不下去的后怕:“阿程,下次吃东西前要先吃点别的垫垫,知道吗?”
“知道了……”丁程鑫乖乖应着,然后往马嘉祺怀里缩了缩,“困……”
“困就睡,”马嘉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我们在这儿。”
丁程鑫点点头,眼睛慢慢闭上。糖分开始发挥作用,血糖逐渐稳定,强烈的疲倦感再次涌上来。这一次他没有抵抗,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几秒钟后,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又睡着了。
这一次是深度睡眠,身体需要休息来恢复。
六个人看着他又睡过去,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贺峻霖这才想起直播还开着,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内容了,全是关心和询问。
“丁哥没事了,”贺峻霖对着镜头说,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晕碳,现在睡着了,让他休息会儿。”
马嘉祺抱着丁程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丁程鑫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他怀里。他扯过毯子,仔细地给丁程鑫盖好,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玻璃。
宋亚轩从房间里又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丁程鑫腿上。
刘耀文去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等丁程鑫醒了喝。
张真源红着眼睛坐在旁边,目光一刻也不离开丁程鑫。
严浩翔终于松开丁程鑫的手,但依然坐在他脚边,背靠着沙发,仰头闭了闭眼。
直播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六个人不再像刚才那样活跃,全都安静地围着睡着的丁程鑫。马嘉祺一只手轻轻拍着丁程鑫的背,像在哄孩子睡觉。宋亚轩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还红着。刘耀文坐在地毯上,脸埋进膝盖里。张真源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贺峻霖靠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闭着眼。严浩翔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弹幕也变得温柔:
【弟弟们吓坏了】
【丁哥没事就好】
【马哥抱着丁哥的样子好温柔】
【亚轩眼睛都哭红了】
【耀文刚才是不是也哭了】
【小张张一直盯着丁哥看】
【贺儿难得这么安静】
【浩翔一直握着丁哥的手】
【七个人的感情真的太好了】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马嘉祺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今天直播就到这儿吧,阿程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陪着他。”
没有人反对。
贺峻霖对着镜头说了结束语,然后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黑屏的瞬间,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丁程鑫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马嘉祺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丁程鑫睡得很沉,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嘴唇也有了血色。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整个人蜷缩在马嘉祺怀里,像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吓死我了……”刘耀文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
宋亚轩吸了吸鼻子:“我也是……丁哥刚才脸白得像纸……”
张真源小声说:“以后一定要盯着丁哥好好吃饭……”
贺峻霖揉了揉眉心:“晕碳可大可小,下次一定不能让他空腹吃那么多。”
严浩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马嘉祺轻轻抚摸着丁程鑫的头发,眼神复杂:“所以我们要替他照顾。”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丁程鑫总是照顾别人,总是把团队放在第一位,总是忘记自己也需要被照顾。那他们就替他记住,替他做到。
“马哥,”宋亚轩小声问,“丁哥要睡多久?”
“看他身体需要,”马嘉祺说,“晕碳后的深度睡眠很重要,让他睡吧。”
“我们就在这儿陪他。”刘耀文说。
张真源点头:“嗯。”
贺峻霖站起身:“我去煮点粥,等丁哥醒了喝。”
严浩翔也站起来:“我帮你。”
两人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马嘉祺、宋亚轩、刘耀文和张真源,还有睡着的丁程鑫。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移动。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像细碎的金色星辰。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慢。
宋亚轩挪到马嘉祺身边,轻轻靠在丁程鑫腿边。刘耀文也凑过来,坐在丁程鑫脚边的地毯上。张真源从单人沙发挪到长沙发上,挨着马嘉祺坐下。
四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守着丁程鑫。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是贺峻霖和严浩翔在煮粥。米香慢慢飘出来,混着一点点姜的味道——暖胃的。
丁程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往马嘉祺怀里钻得更深了些。马嘉祺的手臂环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阿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要好好的。”
丁程鑫没听见,但像是有感应似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他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梦里没有晕眩,没有冷汗,只有温柔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背,有人在耳边低语,有人握着他的手,有人为他擦汗。
很安全,很安心。
所以他可以放心地睡。
睡到身体恢复,睡到血糖稳定,睡到再次睁开眼时,能看到六张关切的脸。
而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睁开眼,他们都会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