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变两个月后,风云突变
伪满成立的消息传来,紧接着,假币案、库券案接连发酵,局势愈发动荡
小范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惨白
小范上海交通站的接头人……不在了!我们必须尽快走水路撤离,上海交通站,已经失陷了!
“失陷了……”这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愣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失去了灵魂。动作变得迟缓,内心被深深的悲伤和无助淹没,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独自驾车,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停在了苏记裁缝店前。这里曾是朱罗瓦碧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
我靠在车身上,望着废墟,脑海中浮现出上一次任务失败时,徐站长那一脚。力道很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我和他见面不多,交情不深,记忆里大多是他的责骂和铁青的脸色。可此刻想起,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疼
脚下的土地裂着缝,一只蚂蚁正费力地从缝里搬着一颗糖。我蹲下身,看着它,嘴角扯出几分自嘲的笑
蓝云肖看,这三灾六苦,有时候真是无能为力。总怪自己来的太晚,每一次,都在错过……
将手里未抽完的烟扔向蚁群,蚂蚁受惊四散。我站起身,望着眼前的空架子,眼中涌起怨恨,声音哽咽
蓝云肖老头,你骗我!你说你这里很干净,那你又为何引爆炸弹?我当时就该想到,你这,根本就是个情报站啊……
蓝云肖站长,谢谢你……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蓝云肖谢谢你,为我们争取了那么多时间
转身,我发动汽车,往兵工厂方向开去。路过站口时,几声枪响骤然响起,伴随着侦缉队的呵斥声。我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停了车,推开车门往后跑
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耳欲聋,如雷贯耳。人群惊慌失措,尖叫着四处逃散,脸上写满恐惧与不安
我猛地停住脚步,眉头紧锁,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假币案、库券事件、京府的态度……无数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度回忆让头隐隐作痛
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眼前一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混乱不堪。一辆车翻倒在路边,碎片四溅,早已报废
啊——!一声女生的撕心呐喊划破夜空
我猛地回头,看见谢璃握着枪,正朝着这边靠近,她的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凄厉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急如焚,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想冲过去把她拉走,可远处的交战愈演愈烈,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根本无法靠近
后来我才知道,那辆报废的车,是沈荒扬的。也听闻,他们被安上了“通共”的罪名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手里的底牌,彻底乱了。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天马行空,却全是往最坏的方向奔去。这乱世,这棋局,我好像,快要看不清了
头痛欲裂,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里一片空白,顺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直到麻木的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里面竟是间会议室
人们指进行着某种投票仪式,没人注意到我,我便顺势在最后一排坐下
魏明影他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魏明影这些都是祸国殃民的事!那些南京人是疯了吗?三民主义你都忘了吗?先生!
我听着有些心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蓝云肖或许应该做些什么?!……是怎么了?怎么我见过了美好之后,便忘了眼前的苦难!我不知道是什么留住了我,可我清楚,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林温你心中的国民党早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林温他坐在我后边,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温你觉得还能逃得掉吗?你现在的迷茫与犹豫,不过是你万千痛苦中九牛一毛!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连自己都惊讶于这股冲动
蓝云肖不,我不是你口中的懦夫!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仿佛猛然清醒,人都走光了?又好像我就站在这些人中间!
蓝云肖你既然这么讨厌我,那你觉得我最像谁呢?
林温转过头,阴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温你已经被你的信仰深深拖累了!我带你减轻负担,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蓝云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既然救不了人民……我不允许我背叛我的信仰!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温醒醒吧!没人能救得了你了,你的信仰该崩塌了!
林温冷笑,但看不出任何笑意的痕迹
林温你的思绪已经乱了!你根本记不起中间发生了什么,对吗?
我愣住了!他的话,令我不想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蓝云肖你在说什么?……你!不过只是一个虚掩
我阴鸷的看着林温,一字一句道
蓝云肖我始终会记得那句话!……我是地下党,负责接头工作!
林温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声音听着断断续续
林温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
天旋地转间,我下意识仿佛有双手将我推向远处。耳边炸开密集的枪声、人在大声呼喊,还有车轴撞到墙上的巨响
意识开始像留声机的唱片在飞速旋转,过往的片段闪过…………
初见魏明影时他懵懂的眼神,谢璃推我时的决绝,沈哲拍着我肩膀说“走一步算一步”,还有七宝街的馄饨香,浙江田埂上的白鹭
最后融成一片刺目的光,耳边只剩呼吸,轻得像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