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秋知之站在一旁,听完完整讯息,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写满了大大的困惑与不解。
她反复消化着讯息里的内容,脑子里满是匪夷所思的疑惑,忍不住发问:“为什么会这样?”
八岐大蛇威名赫赫,战力强横,镇守一方辖区,威慑万千罪魂。
服刑罪人本就身负罪责,日日处于高压管束之下,胆小畏罚是常态。论战力、论权势、论威慑力,罪人们根本不可能与八岐大蛇抗衡,怎么敢公然聚众作乱、抢夺管制物资,甚至闹到镇守者无法镇压的地步?
酒水而已,为何能让一群畏罪服刑的亡魂,彻底抛开畏惧,铤而走险,肆意作乱?
鬼灯收起传讯符箓,抬眸望向远处乱象丛生的辖区方向,一针见血:“酒是很神奇的东西。”
他缓步迈步,身形从容朝着事发区域走去,“适度小酌可解乏、可抒怀,可解人间、幽冥万般郁结。可一旦贪杯过量,酒意上头,藏在心底的克制、理智、畏惧、底线,都会被尽数离开。”
“无论活人亡魂,醉酒之后,都会卸下所有束缚,彻底暴露心底最原始、最放纵、最不加掩饰的本性。”
平日里规规矩矩的罪人,是因为理智与对刑罚的畏惧束缚着本心。可酒水吞入腹中,醉意吞噬心智,只剩下肆意妄为的本能,作乱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森秋知之跟在他身后,默默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来,鬼灯大人平日里定然极少饮酒。就算是地狱必要的公务应酬,也只是浅尝辄止,绝不会贪杯醉酒,更不会被酒水扰乱心智、失了分寸。
两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踏入了八岐大蛇的管辖地界。
刚踏入辖区边界,一股浓郁醇厚、铺天盖地的酒气,便猛地扑面而来,汹涌浓烈,直冲鼻腔,霸道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整片天地间,被浓烈的酒气笼罩,压过了地狱常年的阴寒气息。
道路两侧、劳作场地、亭台石阶之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醉态癫狂的罪魂。有人瘫坐一地举杯痛饮,有人放声高歌肆意喧闹,有人勾肩搭背嬉笑打闹,全然没有半分服刑赎罪的模样,活脱脱一片无人管束的纵情乐土。
森秋知之下意识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不适,这地方的酒气实在太重、太浓烈、太浑浊了!
她素来不喜烟酒气息,这般铺天盖地、浓郁黏腻的酒味,让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身旁的鬼灯将她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漆黑的眼眸掠过一丝浅浅的好奇,语气似乎带着一点点调侃意味,“你没喝过酒?”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落在喧闹醉酒的乱象之中,格外清晰。
森秋知之点点头,回想自己这人生经历,“是的……这种我都不会碰的,但,偶尔会和同事们吸烟。”
那这个还是很糟糕啊。鬼灯沉思,冥界的烟,女孩肯定不习惯。
鬼灯君的表情好奇怪。森秋知之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