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懒懒抬手拂去肩头沾落的灰尘,眉眼间染着惯有的叹息,语气满是刻意的惋惜。
“呀,中也真是暴力……”
他侧头瞥向窗边身形凌厉伫立的少年,鸢色眼眸漾着促狭的笑意,慢悠悠补了一句:“本该温和叙旧的正常见面会,都被你硬生生打断了呢。”
窗边的中原中也全然不理会他的调侃。
风猎猎吹动他发丝与利落衣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定厂房中央戴着白色毛绒耳罩的男人。
心底莫名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不是初见的陌生,也不是普通上下级的疏离,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刻在血脉记忆里的熟悉,朦胧、厚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牢牢桎梏着他的心神。
一旁的秋知之见状,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顺势迈步上前,“所以中也是怎么精准找到这个地方的?”
中也收回落在兰堂身上的目光,微微偏头,“擂钵街整片区域地势低洼,爆炸过后遍地深坑废墟,视野尽数被残垣断壁遮挡。”
“整片擂钵街,唯有这一栋废弃工厂的三楼高地,能越过层层废墟,清晰眺望到远方的海平面。除却此处,再无其他地方符合条件。”
秋知之再度将目光落回神色深沉的兰堂身上,“兰堂先生,这些年你散播流言搅动局势,费尽心机追查荒霸吐的踪迹,一定是想得到那个藏了多年的答案吧。”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荒霸吐?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荒霸吐……又究竟在哪里?
兰堂静静伫立在原地,黑发被残留的微风轻轻拂动,盛夏里格格不入的毛绒耳罩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沉静。
他抬眸望着眼前的少年少女,“从来不是所谓的神迹与传闻。”
“我看中的是荒霸吐本身。我想要找到它、掌控它,将这尊世间最强的异能化为完全由我自己操控的生命体。”
利用前代首领复生的流言做幌子,搅动整座城市的暗流……只是为了引出隐匿世间的荒霸吐,夺取神明般的力量。
所以,所有布局的终点,从来都是引神现世。
秋知之微微眨眼,生出几分震撼,反问:“人怎么能,对抗并掌控神明?”
“是啊……如果能拥有神明的力量……”兰堂低声呢喃,眼底浮现无尽的憧憬,陷入了幻想。
这份不切实际的虚妄执念,听得中原中也眉头骤然紧锁,毫不犹豫出声,冷硬地打断了他的空想。
“不,哪怕真的拥有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兰堂微微一怔,满眼疑惑地看向他:“你又从未见过荒霸吐,从未接触过那份力量,怎么会笃定拥有神力是坏事?”
闻言,中原中也抬步,一步步沉稳朝着兰堂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笃定不笃定。”
“神也会有苦恼,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和凡人一样会偏执、会迷茫、会痛苦。”
“神明也会犯下过错,也会做出诸多恶事,从来不是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存在。”
“世间万物皆有制衡,即便是神,也会被规则约束,被宿命牵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