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除了黑羽盗一那个连他老爸都能偶尔骗过去的老狐狸，他还从没看过哪个魔术表演，不是一眼就能拆穿机关的。可眼前这个黑羽快斗，居然把他彻底难住了。
既觉得震撼，又有点窝火。
更气人的是他还不能问——魔术师的守则就是绝不透露秘密。新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表演，直到自己摸透门道为止。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看快斗的演出了。散场后他熟门熟路地溜到后台，很快就找到了快斗的化妆间。敲了两下门，他没等回应就扒着门缝往里看，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正收拾道具的身影。
快斗抬头撞见他，手一抖，刚要收进盒子里的扑克牌撒了一地。
新一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露出点同情。
“工藤新一？！我、我不是——你来了多久了？看、看我演出了吗？”快斗眼睛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
新一没理他那慌慌张张跪到地上捡牌的样子，自己也蹲下来帮忙。“看了，你太厉害了，快斗。整场下来我就看懂了一个纸牌魔术。”他噘着嘴抱怨，“本来想问你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魔术师不能说。”
“你……你没看穿？”快斗眨了眨眼，耳朵尖慢慢红了，“你平时看魔术都能一眼拆穿吗？”
“那当然。”新一把捡好的牌递给他，满不在乎地耸肩，“魔术说白了就是手快加障眼法，找对了破绽就没什么难的。今天开场那个嘉宾用的都是老套路，我一眼就看明白了。”
快斗的眼神忽然变得有点飘，小声嘀咕着：“你没看穿我的……”他嘴角弯起来，带着点恍惚的笑意，“那是不是说……你喜欢我的魔术？”
新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你的魔术够有挑战性，而我喜欢挑战。所以，算是吧。”
快斗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一脸满足：“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棒的一晚。我当魔术师练了这么久，终于值了。现在就算退休我也无憾了，人生圆满了。”
新一嗤笑一声：“你可别这么早退休，我还没拆穿你的把戏呢。”
快斗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新一莫名打了个寒颤——应该是后台通风口漏风吧。“那我可得再加把劲了。”快斗勾起嘴角挑衅，“下次我要让你连纸牌魔术都猜不透。”
“走着瞧，黑羽快斗。”新一笑着歪了歪头，“在我拆穿你之前，你的每一场演出我都会来。”
“每一场？”快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涨成了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你、你确定吗？其实不用……”
“我想来看。”新一打断他，“除了你爸，还没人能把我难住过，连我爸都拆穿不了你爸的魔术。”他看着快斗红透的脸，补了句，“要是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就不来了。”
“别！”快斗立刻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来就来！只是你可是工藤新一啊，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没有啊，晚上反正也没事干。”新一摊手，“除了应付狗仔和偶尔的派对，当演员的日子无聊透顶。”
“那、那我以后每场演出都给你留两张票，你要是想带人来也行。”快斗别过脸，假装整理桌上的道具，“那个……我还得收拾东西。”
“要帮忙吗？”新一问，“就当谢谢你给我留票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那晚饭我请吧。”
快斗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行吧，看在是你的份上，今晚就让你再看我丢一次人。”
新一忍不住笑出声。快斗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好像生怕他发现自己是个笨蛋似的——他第一天认识这家伙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好吗。“别这么夸张，”他笑着拍了拍快斗的肩，“没那么丢人。”
“怎么不丢人！我一个魔术师，就因为看见你手抖把牌撒了一地！魔术师怎么能手抖！”快斗气鼓鼓地抱怨，脸还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新一挑眉：“我觉得挺可爱的。”
快斗手里的盒子“哐当”一声砸在了自己脚上。“我靠！”他嘶嘶地吸着冷气，扶着化妆台龇牙咧嘴，“疼死老子了……”
新一犹豫着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一点都不——我靠疼死了！”
新一抿着嘴没说话。快斗好像总这样，明明是个魔术师，却意外地冒失。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这儿？快斗之前说过喜欢他，但一般人对他的好感撑不过五分钟聊天——毕竟他那张嘴确实挺欠揍的。
可快斗好像……还没变？
这种感觉还挺新鲜，甚至有点不错。他决定暂时不说“可爱”这种话了，等新鲜感过了，快斗对他的迷恋应该也就淡了。谁知道快斗刚偷偷看他一眼，就一头撞在了化妆台的台角上。
不过等两人坐在餐厅里，快斗倒是放松多了。手里有东西可以摆弄，他就不那么紧张了。新一松了口气，还是看快斗做回自己的时候更有意思。
“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过《亚森·罗宾》！”快斗拍着桌子抗议。
新一笑着耸肩：“真没看过，我连这本书都没见过。”
“那至少你还知道这个名字，不像白马那家伙。”快斗得意地点头，“就这么定了，下次你来看演出，我把书放化妆间里，你看完得过来找我。”
“行。你说的白马，该不会是那个伦敦来的侦探白马探吧？”
“就是他。”快斗喝了口汽水，随口问，“怎么了？”
“我之前客串一部剧的时候见过他，他那天正好休息，来剧组当顾问。”
快斗的手机“啪”地拍在桌子上，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着，嘴里还碎碎念：“那个英国佬居然敢骗我！看我下次不拧断他的脖子！”
新一乐了：“我还以为你们俩是朋友。”
“本来是！”快斗头也不抬地打字，“朋友之间就该互通有无啊！我喜欢的人是你这种大明星，他见了你居然不告诉我！这是基本操作好吗！”
新一的耳朵尖有点发烫，轻咳一声解释：“我和白马探第一次见面闹得不太愉快，他可能是怕告诉你了，你会觉得尴尬。”
“什么？”快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新一挠了挠后颈，耳尖有点发烫，语气里带着点窘迫：“说出来有点丢人……白马探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刚好赶上媒体爆我第一个男朋友的新闻。”
他皱了皱眉，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黑历史：“那时候我状态差到极点，白马探长得还跟那家伙有点像，我当时就迁怒了他，说话特别冲。”
快斗托着下巴琢磨了会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忽然捂着嘴嗤笑出声。他把手机递到新一眼前，念出屏幕上的字：“白马探说你‘爱出风头’，还让你别浪费他时间。”
“爱出风头？白马探？”快斗笑得拍了下大腿，“你还真没说错，他那股子清高劲儿，跟你形容的一模一样。”
新一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现在想想挺过意不去的，不知道我要是去道歉，他会不会原谅我。”
快斗挑了挑眉，露出个促狭的笑：“我帮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新一刚想伸手拦他，就看见快斗已经按下了发送键。他叹了口气，瘫在沙发上：“根本没必要啊……”
“晚啦！”快斗晃了晃手机，“他说只要你让他进新福尔摩斯电影的片场，就考虑原谅你。”
快斗突然一拍脑门：“哦对了！你就是来这儿拍戏的吧？我差点忘了这茬！”
新一点点头，语气放松了些：“是，让你和白马探进片场没问题。那地方没什么特别的，但你去了就能明白，我当初为什么非要跟你爸学那些技巧了。”
“听着就有意思！”快斗眼睛亮了亮，又有点犹豫，“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拍戏吧？”
新一笑着摇头：“完全不会。”
他余光好像瞥见了一道闪光灯，皱了皱眉又很快释然——应该是路过的游客随手拍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错了。
第二天一早，整个东京都在传工藤新一的神秘男友，有人扒身份，有人挖黑料，还有一堆记者蹲在他家楼下等着堵人。新一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拨通了小兰的电话。
“神秘男友？”小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连开场白都省了。
新一哀嚎一声：“园子干的好事吧？”
“嗯哼，她正等着主动来跟我坦白呢，就等你说那男生的名字了。”小兰忍不住笑出声，“到底是真男友，还是误会啊？”
“误会！天大的误会！”新一叹了口气，“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世交家的朋友。”
“是那个长得很帅的魔术师？”
新一没忍住红了耳根，反正小兰也看不见，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对，就是快斗。他演出结束后我请他吃了顿饭。”
“听着像约会哦，新一。”小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听见新一又哀嚎了一声，才笑着补充，“放心啦，我不会乱讲的。要不要让园子先采访他一次，让他提前适应一下记者的套路？”
“我先问问他吧，不能替他做决定。”
“问完了给园子发个消息。”小兰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这次可是要把她乐坏了。”
“我知道了，晚点再打给你。”
快斗在第三声铃响时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点疑惑：“新一？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好不好。”新一揪着裤腿上的一根线头，语气有点紧张，“你没被记者缠上吧？那杂志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我现在出门买个菜都得戴帽子口罩伪装一下。”快斗的语气有点含糊，像是在憋笑，“放心，没被堵到。”
“那就好。”新一一松口气，“如果你愿意接受采访的话，我认识个记者朋友，她肯定很乐意跟你聊。当然了，你也可以继续躲着，完全不用勉强自己。”
“我不介意啊，谁让我是工藤大明星的朋友呢？”快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新一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也是，”他笑了笑，“那我帮你安排见面？”
“行啊，我下午都有空，就在我家附近的咖啡店见吧。”
“等我确定时间就发你消息。”新一把揪出来的线头扯断，语气里带着点感激，“快斗，谢谢你。”
“多大点事，回头见。”
园子的回复快得离谱，没几分钟就把采访时间地点都敲定了。新一本来想跟着去给快斗撑场子，但第一天正式开拍，他绝对不能迟到——导演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中午休息时，新一在化妆间里收到了园子发来的采访初稿，看时间应该是想赶在今晚就上线。
他扫了一眼开头，都是些常规的铺垫，没什么出格的内容，无非是介绍快斗的名字年龄，提了一句他还是学生。新一暗自感慨园子的文笔进步了不少，直接翻到了采访正文。
铃木园子：听说你前几天和工藤新一一起吃了晚饭？能跟大家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黑羽快斗：没错。不过在说晚饭之前，我得先澄清一下，我们就是朋友而已，两家父母认识好多年了，我们也是最近才正式见面的。那天他去看了我的演出，还在后台吓了我一跳，之后就请我吃了顿晚饭庆祝演出顺利。我们吃了超好吃的拉面，最后还各点了一块蛋糕当甜点。
铃木园子：听着就很美味！你说的“演出”是指什么呢？
黑羽快斗：哦对了，我是个魔术师。我做魔术的时间和新一演戏的时间差不多长，但直到一个月前才开始当主演，真的特别激动。现在我每周都在市中心的里亚托剧院有演出，具体信息应该都能在他们官网上查到。那天演出结束后我们就去吃了饭，聊得挺开心的。
铃木园子：那网上传你们在交往的传闻是假的？
黑羽快斗：哈哈，当然是假的了，你们能想象吗？工藤新一跟我一个刚冒头的魔术师谈恋爱？我配不上大明星啦，不过大家能这么想，倒是稍微满足了一下我的虚荣心，毕竟我之前也闹过不少笑话。
铃木园子：你今天表现已经很棒了！不过明天肯定会被记者围堵的，放心啦，你长得这么帅，那些记者应该不会太为难你。还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
黑羽快斗：有！里亚托剧院的票对老人、学生和军人都有折扣，大人带小孩的话小孩免票，就是儿童座有点少，提前半小时到一小时进场就没问题。着装要求是半正式，周五周六的场次还包含晚餐。
稿子最后附了快斗演出的详细信息，几乎没提他和新一的事——园子向来只负责爆第一手瓜，后续的热闹就留给别人去凑了。
新一点开第二个附件，是张快斗的照片。他穿着休闲装，手里捧着一束黄色雏菊，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刚从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变出了花，正对着镜头得意呢。背景是波洛咖啡店，应该是采访时拍的。
新一看着照片里快斗灿烂的笑脸，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他把照片存进相册，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暗自祈祷设计师能选中这张图配稿。
做完这件事，他给园子发去了确认消息。不出几个小时，那篇报道就会炸遍全网，往后的日子里，快斗怕是要天天被狗仔围追堵截，直到这群人啃够了瓜才肯罢休。
白马探皱着眉看他，眼神锐利得像把刀，整张脸写满了严肃。快斗一脸无奈，摊了摊手，那表情分明是在说：这事真不怪我，我也没办法。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马探终于开口：“你读过多少本福尔摩斯原著？”
新一勾了勾唇角：“是只算原版，还是连衍生作品也算上？”
“还有衍生的？”快斗插了句嘴，却见白马探的脸色已经缓和下来，先前的怒意褪去，眼里多了几分兴致。
“只算原版。”
“我全读过，不过《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和《波西米亚丑闻》翻得最多，是我的心头好。”新一顿了顿，又补充道，“准确说每本都翻了好几遍，但那两本是真的百看不厌。”
“最喜欢哪个改编版本？”
新一想了想，语气带点犹豫：“PBS的剧集我挺喜欢，但小罗伯特·唐尼的电影版也不错，算是个很有意思的改编。”
“那BBC版呢？”
新一眯起眼，眉头微微蹙起：“一开始还觉得还行，但越看越受不了他们把艾琳·艾德勒改成那样，而且编剧根本不懂小提琴！细节处理得太敷衍了。”
白马探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脸上露出笑意：“行吧，之前你那臭脾气我不计较了，这个新版福尔摩斯的角色，我同意你来演。”
“能得到同好的认可，我可太荣幸了。”新一用力回握了他的手。
快斗嗤笑一声：“你们俩真是一对书呆子。既然没人问我，那我就主动说了——我最喜欢的福尔摩斯改编是《妙妙探》！”
新一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快斗正得意地扬着下巴，笑容灿烂又张扬，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靠，他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新一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想脸红的冲动。绝对不能在这儿露馅，就算对方长得再可爱，也不代表自己有机会啊。
虽说快斗之前说过喜欢他，但很多人都是没见过本人就先迷恋上名气，根本不算数。等哪天新鲜感过去了，快斗说不定就会幡然醒悟，再也懒得跟他这种明星打交道了。
他甩甩头把这些消极念头赶出去，强装镇定地扯出个笑：“行了，准备好跟我去片场转转了吗？”
快斗和白马探眼睛同时亮了起来。看到这副模样，新一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对了工藤，我突然想到件事——你其实算是快斗的初吻对象吧？”白马探坏笑着开口。
快斗瞬间脸色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
“怎么说？”新一不动声色地问，心里却已经炸开了花。能让快斗害羞成这样，这事肯定有料。
“白马你闭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哦？”
快斗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脸颊烧得更厉害，整个人僵在原地。新一忍着笑，觉得快斗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比任何名场面都好看。白马探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摆明了要把糗事抖出来。
“那是我们初三那年，在快斗家开睡衣派对——”
“白马探！你要是敢说，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青子和红子起哄，让快斗去亲他贴满墙的你的海报。”白马探完全无视威胁，继续说，“那时候他还没被起哄去亲青子，所以严格算起来，这才是他的初吻。而且亲得还挺久，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别说了！”快斗捂脸哀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初吻倒是跟一个片场认识的男生。”新一忽然开口，“那是拍一部青春悬疑片的时候，有场吻戏，我之前完全没经验，临到开拍才慌了神。”
快斗立刻忘了害羞，睁大眼睛追问：“然后呢？”
“那个女生搭档长得挺好看，但我实在不想初吻就这么被镜头拍下来。”新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我躲在道具间里发愁，突然有个男生敲门进来问我是不是没事。”
“你不会……”
“我问他能不能亲我一下。”新一坦然承认，“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就想着只要不是在镜头前就行。”
“然后呢？”白马探也来了兴趣。
“他当时表情特别好笑，像是被我吓到了，但还是答应了。其实那感觉还不错，至少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亲完他才问我原因，我一五一十说了，他居然挺淡定，还跟我自我介绍了。现在我们还是朋友，他住在大阪。”
“不是吧？”快斗笑得直拍大腿，“你的初吻居然是这么来的？”
“千真万确。好像是他爸爸来片场做动作指导，反正他人特别好。我们俩的朋友都拿这事笑了好几年，还差点撺掇我们谈恋爱，被我坚决拒绝了。”新一耸耸肩，“我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难得的好朋友。”
白马探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明星朋友会很多。”
“他们都说我孤僻。”新一摊摊手，“你也见过我平时那副臭脸，能交到朋友才怪。”
“这话倒是没错。”白马探小声嘀咕。
“那现在你不就又多了两个朋友？”快斗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仗义，“恭喜啊！”
新一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你们要不要见见我的搭档？灰原今天应该在片场。”
“她是不是演艾琳·艾德勒？”白马探问。
“对，她是我好朋友，肯定早就等着见你们，好把我的糗事都抖出来。”新一无奈地叹气，快斗却眼睛一亮。
“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啊工藤！”
介绍完之后，灰原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知道吗，新一曾经当着全剧组的面叫导演妈妈。”
快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怎么回事？”
“那天导演看他熬了通宵拍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他额头，让他早点回去睡觉，第二天别迟到。”
快斗笑得直不起腰。
“还有一次……”
新一扶额叹气，却还是乖乖听着。早点把糗事都抖出来也好，而且快斗看起来又恢复了之前轻松的样子，这比什么都重要。他抬眼时正好对上白马探的视线，对方冲他挤了挤眼，笑得一脸暧昧。新一的脸又红了，好在白马探没再多说什么。
他暗自庆幸白马探似乎懂他的心思。如果真的想和快斗试试交往——他对这个念头的渴望一天比一天强烈——就必须让快斗喜欢上真实的他，而不是那个活在镜头里的明星。他已经在这上面栽过一次跟头，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新一烦躁地抠着手机壳，觉得自己简直优柔寡断到了极点。兰坐在旁边涂指甲油，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能不能别磨磨唧唧”的嫌弃。
兰挥着手戳新一的胳膊，恨铁不成钢：“你用用脑子行不行？他摆明了对你有意思啊！要是真打算蹭你名气钓你，早就动手了，至于等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
新一头埋在沙发靠垫里，声音闷得像蚊子叫：“我是真喜欢他啊……要是我开口约他当舞伴，他拒绝了怎么办？”
“拒绝了就当普通朋友一起去呗！多大点事啊？”兰翻了个大白眼，“他能说出什么最坏的话来？难不成还能说‘我讨厌你，再也不想跟你说话’？”
新一猛地坐直，脸垮得能滴出水来：“万一呢！”
“那可能吗？”兰斜睨着他，“你自己说，这可能吗？”
新一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得比刚才还厉害：“……好像确实不可能。”
“这不就对了！”兰伸手去抢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赶紧打电话，你不打我帮你打！你总不想让他从我的嘴里知道，你对着人家偷偷暗恋了大半年吧？”
新一一听这话，立马把手机死死按在怀里，疼得直皱眉。他咬了咬牙，算了，早死早超生。世良都敢开口约兰，他工藤新一还能怕约快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心脏还是狂跳得要撞破胸腔。要不还是当面说？先去快斗最喜欢的那家拉面馆吃顿饭，气氛松快了再开口，成功率说不定能高些。
拿定主意，新一一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喂？”那边快斗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快斗，”新一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你这周末有空吗？”
“周六要当Jodi的开场嘉宾，其他时间都空。怎么了？”
“我想……一起吃个饭？周六你演出结束后？或者周五、周日也行？”新一边说边揪着牛仔裤上的一根线头，眼尾余光瞥见兰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啊！”快斗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听着就像在笑，“周六你直接来看演出吧，我已经给你留了票，演出结束咱们就去吃饭？”
“好，那周六见。”
“行，就这么说定了！——啊不对！”快斗突然拔高了声音，又猛地卡住，带着点慌慌张张的窘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是约会，就是普通吃饭！”
新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懂，周六见。”
挂了电话，新一手撑着下巴笑了半天。快斗还会因为口误脸红，看来他的机会不小。不像平次，当年暗恋和叶的时候，天天把“约会”挂在嘴边都不觉得害臊。
兰凑过来戳他的胳膊：“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新一对着她吐了吐舌头，没反驳。
演出结束后，新一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快斗的后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快斗跟人打电话的声音，听语气应该是青子。
“青子我挂了啊，新一马上就来了！什么？我才没有喜欢他！别听那些八卦小报瞎写！”快斗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我们就是吃个饭！我跟你不也天天一起吃饭吗？”
新一靠在门框上，忍着笑听里面快斗哀嚎：“行行行，等下给你打回去！信号不好听不清挂了挂了！爱你拜拜！”
里面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哐当声，还有快斗的一声轻呼。新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敲了敲门框：“需要帮忙吗？”
快斗红着脸从一堆衣服里探出头，硬撑着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新一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也太可爱了，好想伸手揉一把，看着那软软的发丝在指缝间散开。
“快斗，今晚演得真棒。”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新一回头一看，竟然是Jodi Hopper本人。她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Jodi。”
“工藤新一。”新一连忙伸手回握，“您今晚的演出太精彩了。”
“谢谢。不过我敢打赌，明天的报道肯定全是夸快斗的，”Jodi拍了拍快斗的肩膀，“那个消失术真的绝了。你爸爸今晚来看了吗？”
快斗笑着摇头：“今晚是试演，等我把那些小细节都磨完美了，再请他来看。”
“你这完美主义的毛病跟谁学的？”Jodi故意板着脸。
“彼此彼此吧老师。”快斗笑着怼回去。
新一在旁边看得直乐。
一顿饭吃到尾声，新一终于攒够了勇气。他清了清嗓子，桌下的手紧张地绞着桌布：“快斗，我有件事想问你……铃木家的晚宴，你愿意当我的舞伴吗？就是……那种约会的舞伴。”
快斗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我问你，要不要当我晚宴的约会舞伴？还有几周就开始了，你要是有别的安排也没关系，我就是……”
“我愿意！”快斗猛地打断他，脸涨得通红，“不过你说的约会，是普通朋友的约会，还是……”
“是恋人那种。”新一也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本来想先跟你约会几次再开口，但觉得晚宴这么正式的场合，当我们第一次约会好像也挺特别的。”
快斗笑出了声，声音带着点颤抖：“也就你大明星能想出把晚宴当第一次约会的主意。不过……我愿意。”他挠了挠头，耳朵尖都红透了，“我还以为你觉得我奇怪，或者……我的暗恋让你不舒服了。”
新一猛地抬头：“怎么会！我还怕你是冲着我的名气才跟我玩的，直到上次我拍戏熬了三天三夜，顶着黑眼圈蓬头垢面出现在你面前，你还拉着我去吃拉面，我才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快斗笑得更开心了：“熬大夜的你确实像个耍大牌的暴君，但凶巴巴地指挥助理买咖啡的时候，又有点可爱。”
“那时候对不起啊，冲你发脾气了。”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还喜欢你啊。”快斗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却越来越红，“刚才跟青子打电话还说，我肯定没机会，结果转头就被你告白了，她要是知道了，能笑我半年。”
新一突然想起八卦小报上的那些绯闻，犹豫着开口：“我已经公开出柜了，但要是跟我一起出席晚宴，你的粉丝可能会……”
“管他们干嘛？”快斗满不在乎地摆手，“我在台上是魔术师快斗，台下是黑羽快斗，我的私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新一听着这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好想吻快斗，但又觉得第一次吻应该更郑重一点，要选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以后老了还能跟孩子们讲当年的故事。
快斗没察觉他的心思，凑过来问东问西，问晚宴要穿什么礼服，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规矩。新一耐心地一一回答，看着快斗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晚宴当天，新一按响了快斗家的门铃，开门的是青子。
“快上来吧，他对着镜子捯饬头发都快半小时了，等下反应过来时间不够，肯定要炸毛。”青子笑着给新一开门，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还是老样子。”新一无奈地笑了笑，“我去看看他。”
“去吧去吧，等下他要是尖叫，我就知道是你来了。”青子笑得直不起腰。
新一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真没错。
新一穿过客厅时，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小报，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头版标题用加粗的花体字写着——《工藤新一与神秘男子深夜同框！》
“他就爱收集这种写了你们俩的杂志。”青子端着水杯路过，看见他盯着小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有空可以去翻翻他的剪贴本，那才叫壮观。”
新一嗤笑一声，摇摇头继续往快斗的房间走。剪贴本？他可没那个勇气去看，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黑历史。
快斗的卧室每次都能让他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墙壁上贴满了印着他脸的海报，大多还签了名，有的是正经的官方签名，有的则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爱心。书桌上至少摆了一个他的等身手办——至于其他的，新一怀疑全被快斗藏到衣柜深处了。
他靠在门框上敲了敲，快斗吓得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发蜡差点飞出去，捂着胸口转过身：“新一！你想吓死我啊！”
快斗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做的西装，完美贴合他窄腰宽肩的身形。那条宝蓝色领带衬得他本来就勾人的眼睛更亮了，炭灰色的面料和他小麦色的皮肤相得益彰，看得新一喉结滚了滚，手痒得想顺着西装的纹路摸上去，想把他按在墙上亲到喘不过气。
他赶紧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扯出个笑容：“抱歉抱歉，我就是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该不会临阵退缩了吧？”
“退缩个屁，就是这头发简直是灾难！”快斗对着镜子扒拉着头顶的碎发，一脸崩溃。
可在新一看来，那头发软乎乎毛茸茸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凌乱感，像是刚才还被人用手指反复揉过似的。要是就这么顶着这发型一起出席活动，明天的小报标题怕是要直接改成《工藤新一与男友激情过后现身》。
他的脸唰地热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什么样的动作能把快斗的头发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又能怎么把它弄得更乱。目光不自觉落到快斗的嘴唇上，有点起皮，但看起来还是软得要命。
“我的天新一！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快斗的脸也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等下还要出席活动呢，你再这样我可撑不住！”
“哪种眼神？”新一故意装傻。
快斗伸出手指戳他的胸口，瞪着眼睛：“你自己心里清楚！再用那种眼神勾我，等下上台我直接忘词给你看！”
新一的目光又忍不住往他嘴唇上飘。他本来还想搞点更浪漫的告白，可看着快斗这副勾人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晚。而且他们的初吻，绝对不能就这么被镜头拍下来。
“快斗，”新一歪了歪头，视线在他的眼睛和嘴唇之间来回打转，“我能亲你一下吗？”
快斗的呼吸顿了顿，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你……你说什么？”
“等下肯定要被记者围堵，我怕到时候忍不住想亲你，”新一的声音放得很低，“我不想我们的初吻被拍下来登在小报上。”
快斗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用力点头：“要亲就快点！”
新一笑着伸手托住他的脸颊，吻了上去。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分开时快斗还一脸茫然，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新一忍不住又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比海报上的我亲起来舒服吗？”他故意逗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快斗的腰侧。
快斗嗷呜一声拍开他的手，却又反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开：“去死吧你！海报上的你可不会占我便宜！”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不过……确实比海报舒服。”
“那以后有的是机会练习。”新一笑得一脸得意。
“谁要跟你练习啊！”快斗嘴上不饶人，手却更紧地勾着他的脖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我才不陪你疯。”
“知道就好，”新一伸手挠了挠他后颈的头发，快斗痒得缩了缩脖子，“作为男朋友，我当然要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首映礼。”
快斗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带我去？”
“不然呢？”新一挑眉，“难道让我自己去？”
快斗没说话，直接踮起脚又吻了上来。新一托着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迟到了！”快斗靠在他怀里喘气，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是你先亲我的。”新一理直气壮。
“行了行了，别贫了！”青子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再磨磨蹭蹭就要错过红毯了！”
新一低头看了眼手机，脸色一变：“靠，她说得对！”他伸手胡乱揉了揉快斗的头发，把它弄回平时那副蓬松的样子，“好了，完美。走吧？”
快斗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冲他露出个自信的笑：“随时可以出发。”
第二天的小报彻底炸了锅——不止一对情侣公开，而是两对。毛利兰和世良真纯被网友们称为“空手道女友组”，而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则成了娱乐圈最受瞩目的荧幕与舞台之恋。
他们在红毯角落偷偷牵手的照片，还有散场时快斗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抓拍，占据了所有娱乐版的头版。
铃木园子一天之内拿到了两个独家专访，笑得嘴都合不拢。
而快斗，则把这两份专访小心翼翼地剪下来，贴进了他那本厚厚的剪贴本里，和之前所有关于新一的报道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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