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布莱特刚睡了一个小时。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过手机按下接听，语气放得柔得能掐出水——毕竟凌晨一点被吵醒，换别人早就炸了，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温，他舍不得发脾气。

“温？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温带着点懊恼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站在那儿像个木头人，连句像样的答复都没给你。不是我不愿意，我是真的被吓傻了。”

布莱特瞬间清醒了大半，困意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散得干干净净。他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甜得发颤。温居然在为这事纠结到半夜？

“你还在为这个担心啊？”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

“嗯。”温的声音低了些，“我怕你误会我那副样子是拒绝你，怕你胡思乱想。”

“以为我会被你拒绝？”

又是几秒沉默，然后温用气音轻轻应了声：“嗯。”

布莱特靠在床头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自嘲：“实话说吧，刚才你愣住的时候，我确实这么想过一两回。我还怕太唐突，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会的。”温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布莱特躺回枕头上，心脏开始狂跳，连呼吸都放轻了：“那是不是说，你答应跟我约会了？”

“嗯。”

这一个字，是布莱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他猛地捂住脸，笑得像中了头奖，半天憋出一句：“温，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早想答应了，就是太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

“直男？”布莱特打断他，“我不是。”

“我知道了。”

“就像我家小姑娘第一次见你就挪不开眼，我也是，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被你迷住了。”

“布莱特！”温的声音里带了点羞赧。

“怎么？我说的是实话啊。”

“我也是。”

“你也注意到我了？”布莱特的声音瞬间拔高。

“不然呢？你看看你自己……”

布莱特咬着下唇，坐起身靠在床板上，把手机贴得更近，耳朵尖都红了。

“我也觉得你特别好看。”温清了清嗓子，布莱特甚至能脑补出他脸红的样子。

“我这周末有空，你要是也没事，我们去看电影？周六怎么样？”

“哟，挺主动啊，我喜欢。”

“上周新上了一部特别好看的儿童电影，就是我忘了名字。”

布莱特眯起眼睛，瞬间看穿了温的小心思，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行！”

“布莱特！”温拖长了调子撒娇，显然早就料到他会拒绝。

“你想带我五岁的女儿去当电灯泡？”

“就当是增进感情嘛。”

“我们今天刚一起出去玩过啊！”

“布莱特，让她去吧好不好？”温的声音放得更软，像在哄小孩，“毕竟，她可是我们认识的牵线人啊。”

“可是……”

温听见布莱特语气松动，偷偷勾起了嘴角。他太想让第一次正式约会有小姑娘在场了，既能离布莱特更近，也能跟静多待一会儿。

“下周我再单独约你，我那几天都有空，我们去吃晚餐，就我们两个。”温小心翼翼地提议。

“一周两次约会？”布莱特故意装出不情愿的样子，又飞快追问，“真的就我们两个？你可不许反悔。”

“知道啦，小祖宗，我不反悔。”温笑着摇头，布莱特那副傲娇又期待的样子，早就戳中了他的心。

那天他们聊到天快亮才挂电话。结果就是布莱特第二天开会迟到，灌了三杯黑咖啡才勉强撑住；温干脆错过了跟教授的会面，道歉了好半天才请了病假。

不过这些糗事，谁也没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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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精彩啦！”

温笑得直拍大腿，转头看向旁边垮着脸的布莱特：“你都用第十二次这个词了，小心把它说烂了。”

“爸爸，你还数着呀？”静坐在安全座椅上晃着腿，奶声奶气地跟着喊，“太精彩啦！”

布莱特从后视镜里瞪了女儿一眼，却听见温在旁边憋笑。他们刚看完动画电影，静学了里面主角的口头禅，张口闭口都是“太精彩啦”，拦都拦不住。

温笑得肚子都疼了，看着布莱特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女儿斗嘴，心里填得满满的，是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不是说去商场美食城吃饭吗？”温问。

“爸爸，我们去吃汉堡好不好？”静举着小手喊。

“我们去湖边。”布莱特抬下巴指了指窗外的阳光，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今天天气这么好，野餐多合适。我连野餐篮都准备好了。”

“野餐？！”静眼睛亮了。

“不许说！”布莱特立刻警告。

“太精彩啦！”

布莱特发出一声哀嚎，温又笑倒在副驾上。他太喜欢这样的时刻了，喜欢跟这对父女待在一起的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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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湖面，带着青草的香气。布莱特躺在野餐布上，偷偷勾住了温的小指。温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勾着。

不远处，静正蹲在花丛里，扒拉着各色小花仔细研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的声音很轻，看着布莱特被风吹乱的头发，手痒得想帮他捋顺。

“她一直念叨那个破词，是因为你在笑。”布莱特看着女儿的背影，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她就爱看你笑。”

温愣了一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撑着坐起身，抱膝看向不远处——静正追着一只蝴蝶跑，脸上的笑比阳光还耀眼。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个小姑娘毫无保留的喜欢？为什么她会这么黏自己？到底是攒了多少好运，才能遇到这对父女？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组建家庭，总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事。可现在，他模糊地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想要一个家，一定就是这样的。过去几周的日子太甜了，甜到他再也无法想象回到以前那种孤零零的生活。没有这两个小太阳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压不住的情绪。

布莱特也坐起身，故意把脸凑得很近。阳光洒在他皮肤上，像镀了层金边。虽然看不见温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但布莱特知道，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里，此刻一定写满了疑惑——那双眼睛太会说话了。

“你把我们都迷得神魂颠倒了，从里到外。”

本来还想调笑一句，可看见那家伙咬着下唇的样子，两颗兔牙微微陷进粉嫩的唇肉里，布莱特瞬间没了别的心思，目光黏在那点细微的动作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伸手轻轻推开他，一把扯下滑墨镜，才发现布莱特正无意识地往自己身上靠。

“我们在公园，”温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旁边还有个小孩呢。”

自从上周告白之后，布莱特在肢体接触上大胆了不止一点。温要是说自己不喜欢那家伙凑过来的温度，那绝对是骗人的。

最让他心跳失控的是周三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随机点开的老电影，静靠在旁边睡着了。布莱特忽然轻轻把头靠在了他肩上，温感觉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却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悄悄伸出胳膊揽住了他的肩。

布莱特就那样靠着他睡了半小时，醒过来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道歉，说自己居然睡在了他身上，那模样乖得要命。结果刚把静叫醒，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有时候布莱特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太露骨，温总觉得自己像块被盯上的猎物，连气都不敢喘。可下一秒布莱特就会摇摇头，嘴里碎碎念着“第一次约会前不行”，看得温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天灵盖。

他也只能瞪回去，死活说不出自己其实也想做一模一样的事。

“你的意思是，独处的时候就可以？”布莱特压低了声音，故意带着点撩拨的尾音。

温的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领口，看着那截露出来的漂亮锁骨，下意识舔了舔下唇。

“或许吧。”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呼吸都乱了，身体在叫嚣着想要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碰一下也好。

“爸爸！温！我们可以去玩飞盘了吗？”

暧昧的氛围瞬间被打碎。布莱特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回铺在草地上的床单上。温伸手拉他，布莱特抬头撞进温含笑的眼睛里，鬼使神差就握住了那只手——要是一切顺利，他真想一辈子都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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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星星有时候亮，有时候又不亮呀？”

温笑着看向怀里的小女孩。静总爱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哪怕有些答案复杂到没法跟小孩子解释，他也喜欢这孩子满眼好奇的样子。

“解释起来要讲好多科学知识，简单来说就是地球在转啦。”

静立刻噘起了嘴，显然没听懂。温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软声道：“等你长大我再讲给你听，好不好？”

静立刻就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三个人裹着薄外套窝在温家后院的草地上。虽然铺了床单，可草叶上的露水还是渗得骨头发寒。温把静往怀里又揽了揽，小姑娘抬头看他，眼睛里像盛着整片星空。

这点小动作就把静哄得眉开眼笑，她转头对着布莱特吐了吐舌头，布莱特无奈地眯起眼，往他们这边挪了挪，把两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气场里。

“温，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啊？”

“或者你觉得博物馆好看吗？”

“嗯……”

“你最喜欢什么花？”

“呃，你怎么有这么多问题？”

温被问得有点发懵。

“我要是现在不问，等会儿就忘了！爸爸看的油管视频说，第一次约会就要聊这些！”静理直气壮地仰着小脸，“这是你的第一次约会对吧，温？”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这孩子怎么这么精？到底是谁教她这些的？

“你居然当着孩子的面看第一次约会的教程视频？”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我哪知道她在看啊！我就是好奇……”布莱特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视频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他说着还垮下了脸，像只没讨到糖的大狗。

“爸爸是想给你留下好印象啦。”静捂着嘴笑出了声。

温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站起身，说什么也不能再坐在地上了。

“太晚了，静该困了，我们该走了。”布莱特一边收拾静的小书包一边说，可静却立刻摆出了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盯着温不肯挪步。

温心软得一塌糊涂，犹豫了几秒开口：“要不……你们今晚住这儿？”

布莱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耶！耶！过夜派对！”静立刻欢呼起来，“本来就很晚了嘛，我好想让你们留下来睡觉！”

“可我没带换洗衣服……”布莱特还没从惊喜里回过神来。

“穿我的就行，我们尺码差不多。”温顿了顿，又补充道，“新牙刷我也有。”

“那静的衣服……”他刚说完就看见静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套小睡衣，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原来是外婆早就教过她，要在包里备一套换洗衣物。温松了口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们俩先去浴室吧。布莱特，你帮静洗完澡再自己冲一下，我去拿换洗衣物给你们。”

布莱特还没从突如其来的留宿邀请里缓过来，懵懵懂懂地就牵着静的手走了。

温快速冲了个澡，刚把布莱特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就看见他穿着自己的T恤走了出来。头发还湿着，正用毛巾胡乱擦着，脸颊带着点刚洗完澡的红晕，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只害羞的大兔子。

温感觉自己的皮肤瞬间烧了起来，赶紧转身扎进厨房，花了好几秒才平复下狂跳的心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他让父女俩先去客厅等着，自己和静一起煮了热巧克力。

看着小姑娘坐在厨房台面上，歪着脑袋看自己搅牛奶，温忽然觉得心里空了好久的地方被填满了。好像这样的日常，他已经过了一辈子。

“温！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啦，没问题吧？”

“嗯——”温清了清嗓子，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没问题。”

“热巧克力好好喝！”静举着杯子欢呼。

“知道就好，快喝吧。”

温笑着陪他们坐在客厅聊天，一切都自然得仿佛他们本来就该这样。直到静的眼皮开始打架，白天疯玩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我去客房换床单，你先看着她。”温刚要起身，布莱特就拦住了他。

“我帮你吧，她快睡着了，换完床单我再把她抱过去。”

于是两人就一起收拾起客房的床铺——客房就在温的卧室对面，刚铺到一半，布莱特就又开始了他的夺命连环问。

“我知道静很可爱，你肯定更喜欢她，但总要有个比例吧？”布莱特拽着床单的一角，试探着开口，“比如六四开？她六你四？”

温一边换枕套一边叹气。这家伙居然在纠结他更喜欢静还是更喜欢自己。

“不对？”布莱特不死心，“那七三开？毕竟你认识她更久，她又会说话，还那么可爱。”

温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他那副较真的样子，实在不忍心逗他了。

等床单换好，温小心翼翼地抱起已经睡着的静，把她放在铺好的小床上。布莱特站在旁边，看着温动作轻柔地给静盖好被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

都十一点了，该睡了。”温低头在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转身朝门口走去。

布莱特快步跟上，胳膊肘戳了戳他的后背：“喂，温，咱们来算总账？你对我和静的喜欢，总得分个八十比二十吧？”

温没接话，只是低低笑了两声。

布莱特立刻瞪圆了眼睛：“喂！你这也太过分了吧！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话音刚落，温突然伸手抓住他T恤的下摆，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跟前。他捧着布莱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的下颌线，声音沉得像化不开的巧克力：“这不是比赛，我对你们俩的喜欢没有办法量化，不管是单独对你们，还是对我们三个人的关系。”

他的手指滑到布莱特的下唇，轻轻按了一下：“不过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能不能吻你，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温顺手带上客房的门，把布莱特拉进了走廊的阴影里，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说过的，第一次约会之后就可以。”

“温……”布莱特的声音又哑又软，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好……天啊，当然好。”

温再也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其实从几周前，在奥姆家门口第一次见到布莱特时，他就想这么做了。那天对方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活脱脱一副精英贵公子的模样，瞬间就撞进了他心里。

布莱特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终于能完完全全窝在这个占据了自己所有心神的人怀里，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温的吻像雪，带着清冽的凉，却又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乖乖地任由温主导着这个吻，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把腿往温分开的双腿间蹭——他怕自己过于汹涌的欲望会把人吓跑。

可温却得寸进尺地贴得更近，在他发烫的脖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理智告诉他再这么下去就要失控了，可当视线扫过布莱特露出的锁骨时，温还是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唔！”布莱特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力道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等两人终于分开时，嘴唇都肿得发亮，身体还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温又轻轻啄了啄布莱特的唇，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像猛虎一样啃噬他的人。

布莱特喘着气，脸上却忍不住漾开笑容。

温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尖微微泛红，露出一个有点害羞的笑，刚才的霸道劲儿荡然无存，活像只软乎乎的兔子。

布莱特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晚安，布莱特。”

“晚安，温。”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