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告诉您的是，这个世界，比您想象的……可能还要大那么一点点。”
“您有您的资源、您的资本、您的规则。”
“我有我的节目，我的嘉宾，我的……各凭本事。”
说完，她不再看宋栀，而是转身，伸手拿起桌上那瓶已经打开，却无人动过的昂贵香槟。
瓶身冰凉。
她握得很稳。
然后，在所有人略显错愕的注视下，她手腕用力，将瓶口对准桌面中央，“嘭”地一声，用开瓶器原本预留的方式，彻底冲开了瓶塞！
大量雪白绵密的泡沫瞬间喷涌而出，带着馥郁的果香和酒精气息，溅湿了桌布，也溅到了几只杯子上。
林以亦无视了那些昂贵的酒液，拿起一只干净的塑料杯，倒了满满一杯不断冒着气泡的琥珀色液体。
她端着这杯酒，绕过桌子，再次走到宋栀面前，将酒杯递向她。
林以亦看着她，眼神清亮，一字一顿：
“宋老师，这杯酒敬您。”
“合作愉快——”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扬起：
“或者，江湖再见。”
时间仿佛静止了数息。
宋栀坐在那张滑稽的小鹿椅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明明一身廉价衣衫、满眼血丝、却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清亮的年轻女孩。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冰冷，到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再到某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惊异、审视，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激赏。
忽然，她低低地笑出声来。
起初只是短促的几声，随即笑声扩大，变得清晰而畅快。
她摇了摇头，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然后，她伸手，接过了林以亦递过来的那杯泡沫汹涌的香槟。
没有犹豫，没有淑女式的浅尝辄止。
她仰起头，喉颈拉出优美的线条，将杯中冰凉的，带着刺激气泡的酒液，一口气灌了下去。
“咳……”
她放下空杯，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下唇角，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以及一种全新的、灼灼发亮的光芒，牢牢锁定林以亦。
“林以亦。”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里带着某种奇异的亲昵和肯定，“你挺有种。”
“我宋栀……喜欢有胆量的人。”
她站起身，那身昂贵的真丝衬衫下摆，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微皱，但她毫不在意。她拿起自己那只限量款手包，目光再次扫过杨戬和魏无羡，最后落回林以亦脸上。
“三天。”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却多了一份认真，“三天后，我会带着我的团队再来。”
“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新的、更成熟的合作方案。”
“当然，”她弯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承受了她体重、依旧顽强挺立的小鹿椅，眼中笑意更深，“这张椅子，给我留着。挺舒服，也挺……特别的。”
……
黑色的商务车无声地滑入狭窄的巷子，消失不见。
幼儿园沉重的铁门被林以亦从里面缓缓关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当最后一丝引擎声也消失在远处，林以亦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铁门，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她的后背，T恤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仅是后怕，更是肾上腺素剧烈分泌后的虚脱。
她也没想到，她可以这么勇！那可是宋栀，背后代表着庞大的资本，她居然敢硬刚她！真实不想活了。
魏无羡蹲在她面前，用那柄锅铲的木质手柄，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调笑：“可以啊，小导演。看着怂兮兮的，关键时刻，骨头还挺硬。”
杨戬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他没有伸手搀扶，只是声音平淡地陈述：“契约既立，便受天规所护。凡俗财势，撼动不得。无需畏惧。”
林以亦抬起头，目光从魏无羡带笑的脸，移到杨戬沉静的眼。
看着他们。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小声压抑的闷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变成了近乎发泄般的畅快淋漓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顺着沾了泥灰的脸颊滑落。
“哈……哈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老子……老子十七块八毛钱开局！住废弃幼儿园！用捡来的锄头！刚才……刚才居然跟一个随手能砸三百万、背后站着传媒帝国的大影后叫板！让她江湖再见！”
她笑得喘不过气，声音却异常响亮：
“疯了！我绝对是疯了！你们说是不是？！”
魏无羡看着她笑，也跟着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没说话。
杨戬的眼底，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于无奈的缓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坚守主权，直面资本’！】
【奖励：实时热度值 +300，000！】
【奖励：随机技能/道具盲盒 x1 （已发送至系统背包，请查收）】
【提示：宋栀对宿主的评价发生转变，从‘可操控的新人’调整为‘需认真对待的潜在合作者/对手’。好感度 +10 （当前：5）。】
【重要提示：宋栀将于72小时后携带新方案再度到访，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林以亦笑够了。
她用手撑着地面，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她走到那张狼藉的会议桌前，拿起那只宋栀喝空的香槟杯。
她将杯子高高举起，对准从破窗斜射而入的阳光。
阳光穿过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落在她尚且年轻、带着泪痕和尘土、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里。
她看着那光芒，深吸一口气，像是宣告，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来吧。”
“管你是资本博弈，还是娱乐圈修罗场。”
“谁怕谁。”
“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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