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曲靖。
朱棣在城里的府衙里坐着。他面前摆着一摞文书。土司的降表、各州县的安民告示、边防的布防图、粮草的清册。他拿笔蘸了墨,一份一份批。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朱能进来。“王爷,押送蓝玉的队伍到贵阳了。沿途没有遇到劫囚的。”
“淮西的根被雄英切干净了,没人敢劫。”他低下头继续写。
门外有脚步声。一个燕军百户进来,手里捧着个木匣子。“王爷,京里送来的。”
朱棣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包药材。信是朱雄英写的。
“四叔:捷报已传京。皇爷爷在朝堂上说,四叔生擒蓝玉,功在社稷。侄已奏请,燕王俸禄加倍,麾下将士按功行赏。四叔在西南多留些日子,土司的事还得四叔镇着。西南的土司,降了不等于服了。四叔在那边,他们才不敢反复。北疆那边,张玉守得很好,纳哈出没有再动。四叔不必担心。天气热了,四叔的旧伤容易犯。送了些清热散瘀的药材,四叔记得用。”
朱棣看完,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他拿起那包药材,闻了闻。
“朱能。”
“在。”
“把土司的降表拿来。顺宁、姚安、景东三部,让他们头人来曲靖见我。不来,我就过去。”
朱能转身出去。朱棣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曲靖的太阳比北平烈,晒得地皮发烫。他眯着眼看了看天,然后走回屋里,继续批文书。
光幕上弹幕飘过。
【四叔不回北平了,先留在西南善后】
【土司的事确实得四叔镇着。沐英在云南多年,但威慑力不如燕王】
【雄英给四叔送了药材,清热散瘀,知道四叔有旧伤】
【叔侄俩配合得太好了。雄英坐镇调度,四叔冲锋陷阵,现在四叔善后,雄英回京】
【蓝玉案彻底结束了。从弹幕预警到曲靖大捷,追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还没完全结束。蓝玉还没到京,审判还没进行】
【审判是老爷子的事。蓝玉到了京城,以老爷子的脾气,不会让他活太久】
【西南这一仗打完,大明的军方彻底洗牌了。淮西旧部没了,京营在雄英手里,北平军听四叔的,朝廷的军队终于捏成一个拳头了】
朱雄英在曲靖城外的营帐里看见了这些弹幕。他正在收拾回京的东西。舆图、清册、天子剑,一样一样摆好。曹小虎在旁边帮忙,把换洗的衣物叠好装进包袱。帐帘掀开着,曲靖城在远处静静伏着。城墙被围城时砸出的缺口还在,青砖茬子露在外面。但城墙上插着明军的旗帜,安稳地飘着。
朱雄英铺开纸,写最后一封从西南发出的信。
“父王:西南已平,蓝玉已槛送京师。儿在曲靖,与四叔妥善交接后,即日班师回京。四叔暂留西南,安抚土司,整顿边防。儿路上会绕道湖广,查看那边的新田分配。回京大约在六月底。父王身体,千万保重。儿在西南,吃得好睡得也好,父王不必挂念。”
写完,他拿起那方小印。守疆。蘸了朱砂,按在信笺角上。他把信装进信封,递给曹小虎。
“送京城。走官驿,不用加急。”
曹小虎接过信。朱雄英走出帐外,站在曲靖城外的河边上。夕阳把河水染成橙色,远处的山黑黢黢的。他腰间的天子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光幕上弹幕还在飘。他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帐。明天一早,班师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