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次回京,在文华殿廊下与朱雄英的对话。那孩子说“风筝飞得稳不稳,全看握线的人”,当时他便觉得此子不凡。
如今看来,何止不凡。
光幕上,他的表层心思又浮现:
【此策若成,北平根基更固。雄英在朝中,便是我最好的助力。】
【这孩子,当真是朱家之幸。】
画面淡去。
坤宁宫里,马皇后看见最后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老四这是真把雄英当自己人了。”
朱元璋嗯了一声:“他识货。”
“那蓝玉那边……”马皇后想起什么,“雄英这策,会不会让蓝玉更嫉恨?”
“嫉恨是肯定的。”朱元璋神色平静,“但雄英这一步走对了。军屯改制是国策,蓝玉再狂,也不敢公开反对。且此事办成,雄英在朝中威望更增——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马皇后想了想,点头。
光幕里,朱雄英还在书房忙碌。他面前摊着北平刚送来的第一份回报——是朱棣亲笔写的,列出初步的荒地清查结果,还附了几个具体问题。
朱雄英拿着笔,一条条回复。
弹幕飘过:
【异地办公现场】
【朱棣:这个问题怎么处理? 雄英:这样这样…… 朱棣:懂了!】
【配合默契啊这叔侄俩】
【四姑姑发来慰问:大侄子辛苦了,注意休息】
【长公主点了个赞】
朱雄英看到“四姑姑”和“长公主”,笔尖顿了一下,摇头失笑。
这些看客,真是……
他继续写回复。写到最后一处,是关于垦荒奖励的额度。他斟酌片刻,写下建议,又补了一句:
“四叔可根据北平实情调整,不必拘泥于此。总以激励将士、促成事功为要。”
写完后,他放下笔,吹干墨迹,装信封好。
“明日一早,送北平。”
“是。”
內侍接过信退下。
朱雄英走到窗边,推开窗。夜深了,星子稀疏。
他想起蓝玉。
军屯改制若成,边关压力减轻,朝廷对武将的依赖也会降低。到时候,蓝玉那样的骄兵悍将,或许就不再是不可或缺的了。
这也许……是救他的另一种方式。
让他失去嚣张的资本,也许就能保住他的命。
朱雄英望着夜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想法对不对,但至少,他在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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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月,北平军屯已悄然铺开。
第一批荒地划出来了,靠近河流,土质尚可。朱棣亲自去看了,当场定下三个试点卫所。
兵士们开始轮换。戍守的照常巡逻,耕种的领了农具种子,在老农指导下翻土播种。
起初有些兵士不习惯——拿惯了刀枪的手,握起锄头总别扭。但朱棣下令,将领须带头下田。几个参将、千户率先卷起袖子,兵士们也就跟着干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荒地渐渐有了田的模样。
朱棣每日都会去田边看看。有时骑马,有时步行。看着那些绿芽破土,看着兵士们从生疏到熟练,他心里踏实了些。
这日他从田里回来,刚进王府,亲卫送来京师的信。
还是朱雄英写的。这次除了公务,还多问了一句:
“四叔安好?北地春寒,望保重身体。皇祖母前日还念叨,说北平的蜜饯快吃完了。”
朱棣看完,笑了。
他提笔回信,先答了公务,最后也添了一句:
“本王一切安好,勿念。蜜饯已着人准备,秋后便送。代问皇祖母金安。”
信送出去后,他站在廊下,看着院里的树。
新叶已长满枝头,绿油油的。
光幕在这一刻亮起——他依然看不见。
表层心思浮现:
【雄英此策,惠及北平,亦惠及边关万千将士。】
【这孩子,我心甚慰。】
字迹温和,与平日截然不同。
坤宁宫里,马皇后看着这行字,眼睛又热了。
“老四这是……真把雄英当儿子疼了。”
朱元璋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光幕另一侧——那里,朱雄英刚收到朱棣的回信,正在灯下读。读到蜜饯那段时,少年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干净,明朗。
朱元璋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
“这大明江山,将来交给他们,朕放心。”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
两人都没再说话。
光幕里,烛火摇曳,映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一个在北平,一个在京师,隔着千里,却因同一件事,同一封信,连在了一起。
弹幕静静飘过最后几条:
【历史性合作达成】
【朱棣+雄英,这组合我爱了】
【四姑姑表示很满意】
【长公主发来贺电:老朱家后继有人!】
夜色渐深。
星子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