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双关，人心难测

御花园的风裹着柳枝软乎乎的气息，撩过朱雄英的发梢。

风筝越飞越高，线轴在朱棣手里轻轻转着，手腕翻折的弧度刚好，宽肩在天光下绷出利落的轮廓。朱雄英仰头盯着那纸鸢，眼角余光却没离了身旁人。

朱棣垂着眼，长睫遮了眼底的情绪，半点波澜都瞧不见，仿佛方才那句提点，不过是随口扯的闲话。

光幕上的弹幕早炸开了锅，一条赶着一条滚过，晃得朱雄英眼皮直跳：

【呜呜呜我焯！朱棣这身段这气质，喊老公都亏了，妈妈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别喊老婆了，这才是顶级腹黑美人吧？一句话点透又不撕破脸，心思深到海底去了】

【朱雄英快醒醒！他这是敲打你也是拉拢你！妥妥的阳谋啊阳谋】

【磕死我了！年下皇太孙x腹黑美强燕王，这眼神拉丝我能看一百集】

朱雄英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指尖掐了掐掌心。他是重生的，不是真的懵懂孩童，朱棣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穿？

提点是真，拉拢也是真。

皇太孙的身份，本就是最稳的靠山。

“四叔的手法倒是利落。”朱雄英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风，“从前在宫里放风筝，总飞不高，还爱缠线。”

朱棣抬眼，目光落他脸上，眸色沉了沉：“放风筝和掌兵一样，得收放有度。太松，线会断；太紧，也会折。”

又是一语双关。

朱雄英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光幕上又飘来一条弹幕：【救命！这台词谁懂啊！朱棣你直接报身份证得了】

同一刻，御书房里的气氛，沉得像块铁。

朱元璋盯着光幕上那些喊“老婆”的弹幕，眉头拧成疙瘩，冷哼一声：“这群混小子，满口胡言乱语！老四那性子，阴恻恻的，哪里像个娘们？”

马皇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顺着他的话头笑：“不过是些戏言罢了。倒是老四方才那句话，说得实在。他是个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

她话里有话，既替朱棣说了句公道话，也在提醒朱元璋——朱棣懂分寸，只要不逼到绝路，便不会生异心。

朱标却没那么乐观，他盯着光幕上那句“阳谋”的弹幕，眉头皱得更紧：“父皇，儿臣总觉得，蓝玉和四弟之间，迟早要出大事。蓝玉性子烈，眼里揉不得沙子；四弟心思深，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两人对上，怕是要祸及朝堂。”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拿起案上的奏折，指尖在蓝玉的名字上重重划过。他何尝不知道？蓝玉是把好刀，却太锋利，容易伤了自己；朱棣是匹千里马，却难驯，稍不留意，就会挣脱缰绳。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向御花园的方向，眼底情绪翻涌。光幕上还在刷着弹幕：

【朱元璋：我看你们谁敢磕我孙儿和我儿子！】

【朱标：别搞别搞，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瑟瑟发抖）】

【马皇后：喝茶.jpg（看透一切）】

朱元璋被这几条弹幕逗得没忍住，嘴角抽了抽。他转头看向朱雄英的空座位，心里软了软——英儿是个聪明的，有他在，总能平衡一二。

“蓝玉那边，”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闭门思过三日不够，再加五日。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什么话该说，什么折子该递。”

朱标松了口气，连忙应道：“儿臣遵旨。”

马皇后也笑了，放下茶杯：“这样也好，先压压蓝玉的火气，省得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御花园的风，渐渐大了些。

朱棣手中的线轴，又转了半圈，风筝飞得更高，几乎要融进蓝天里。朱雄英望着那只纸鸢，忽然开口：“四叔，北平的天，是不是比京城的更蓝？”

朱棣一愣，随即笑了，那笑意终于带了几分真切：“北平的天，阔得很。只是风沙大，不如京城温润。”

朱雄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光幕上的弹幕，不知何时换了风向：

【呜呜呜突然有点心疼朱棣了，北平风沙大，他守了那么多年】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京城的温润，而是一片能让他尽情翱翔的天吧】

【朱雄英别钓了！再钓朱棣就要忍不住了！】

朱雄英盯着那条弹幕，心里微微一动。他抬眼看向朱棣，对方恰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朱棣先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回风筝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风，又吹过柳枝，沙沙作响。

御书房里的朱元璋，看着光幕上的弹幕，脸色沉了沉。他知道，朱棣想要的，绝不止是北平的一片天。

而这场关于权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