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与罚

暮色漫进窗棂时，羽哲攥着皱巴巴的成绩单，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书房门口。

夕阳的金辉落在纸上，那几个刺眼的红色分数，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数学三十七分，英语刚过及格线，就连他最拿手的语文，也堪堪踩在平均分上。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心思没在学习上，上课总走神，满脑子都是慕执低头替他擦嘴角奶渍的模样，可真到了要交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慌。

书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羽哲扒着门缝往里看，慕执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指尖夹着支钢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那声响落在羽哲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符，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像只犯了错的小兽，耷拉着脑袋，把成绩单递到慕执面前：“哥……成绩单。”

慕执抬眸，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原本温和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没接成绩单，只是盯着羽哲泛红的耳尖，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倒数第三？羽哲，你这阵子上课，都在想什么？”

羽哲的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校服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下次会努力的。”

“下次？”慕执放下钢笔，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伸手，捏住羽哲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我给你的复习资料，你看了几页？每天放学回家，不是黏着我就是玩手机，你觉得，一句下次努力就够了？”

羽哲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最怕慕执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冷淡得像隔着一层冰，让他心里又慌又涩。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委屈的呜咽：“哥……”

慕执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的火气，却莫名地散了大半。他太清楚这小子的软肋，一装可怜，他就没辙。可这次的成绩，实在太差，不罚罚他，怕是真的不长记性。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羽哲柔软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却依旧严肃：“犯错了，就要受罚。说吧，想怎么罚？”

羽哲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他以为的惩罚，是抄卷子，是禁足，是没收手机，可看着慕执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光，他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慕执看着他懵懂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俯身，凑到羽哲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惩罚的方式，由我来定。”

他伸手，扯掉羽哲肩上的书包，扔到沙发上。然后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摁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坐好。”

羽哲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看着慕执转身去关窗帘，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被隔绝在外，只留下书房里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慕执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他站在羽哲身后，俯身，胸膛贴着少年的后背，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握住了钢笔。

“既然考得差，就把错题抄一百遍。”慕执的声音就在羽哲耳边，低沉又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不过，有个规矩。”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羽哲的腰侧，惹得少年一阵轻颤。

“抄的时候，不许动。”慕执的唇，擦过羽哲泛红的耳廓，一字一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要是敢躲，或者走神……”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羽哲瞬间绷紧的脊背，眼底的笑意更深。

“就罚你，今晚不许睡觉，陪着我，把这些错题，一道一道地啃透。”

羽哲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温热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那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浑身发软，连握笔的手都在抖。

他咬着唇，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慕执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羽哲的背上，烫得他心口发麻。他握着羽哲的手，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道错题的解题步骤，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蹭过少年的手背，惹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书房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缠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羽哲偷偷偏过头，看着慕执近在咫尺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惩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甚至，还有点……让人贪恋。

慕执像是察觉到他的走神，指尖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侧，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专心点。”

羽哲猛地回过神，脸颊更红，慌忙转过头，盯着纸上的字迹，不敢再胡思乱想。

只是心里那份悸动，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疯狂地生长着。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而慕执看着少年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惩罚是假，想这样抱着他，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才是真的。

这场带着私心的惩罚，不过是他蓄谋已久的，又一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