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果然开始筹备攻打东瀛。
朝堂上反对声一片，老臣们跪在殿外哭谏，说东瀛小国不足为惧，劳民伤财实在不值。萧烬却像是铁了心，不仅杀了几个带头反对的，还把林文彦从牢里提了出来，让他负责粮草押运。
我知道，这是做给我看的。他在用文彦的性命，逼我安分；在用这场战争，向我证明他的权势。
可他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文彦被提出来那天，我借着给萧烬送点心的名义，在宫门口远远看了一眼。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些，穿着囚服，步履蹒跚，可看到我时，眼里还是亮了一下。
我们没说话，只是遥遥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愧疚，更多的，是默契。他懂我，就像我懂他一样。
回到甘泉宫，萧烬正坐在榻上看兵书。他抬头看我，眼神锐利：“看到了？”
“嗯。”我垂下眼帘，“多谢陛下开恩。”
“开恩？”他放下兵书，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秀莲，你最好记住，他的命，捏在你手里，更捏在朕手里。别耍花样。”
我看着他眼里的警告，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温顺的表情：“臣妾不敢。臣妾只盼陛下早日凯旋，带臣妾去看东瀛的樱花。”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松开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温柔：“等朕回来。”
萧烬出征那天，长安城外十里相送。我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接受万民朝拜。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志在必得的骄傲。
那一刻，他像极了传说中开疆拓土的帝王，而非那个暴虐的昏君。
可我知道，他的野心，是我喂大的。
战争比想象中打得久。东瀛虽小，却异常顽强，加上海上气候多变，大雍的军队进展缓慢。萧烬的奏折越来越少，偶尔传来的消息，也带着不耐烦的暴戾——据说他在前线杀了不少逃兵，连监军的御史都被他贬了。
宫里的日子变得难熬起来。没有了萧烬的压制，那些曾经嫉妒我的妃嫔开始明里暗里地针对我。她们骂我是“祸国妖姬”，说我蛊惑帝王发动不义之战，甚至有人偷偷在我的饭菜里下毒。
我一一忍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直到半年后，前线传来捷报——大雍军队攻破了东瀛的都城，萧烬即将凯旋。
整个皇宫都沸腾了，只有我，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启明星，心里一片冰凉。
文彦还没回来。
就在我焦虑不安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文彦的字迹，只有四个字：“吾妻，等我。”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没事，他还活着。
萧烬回来那天，带着一身征尘和血腥气，直接冲进了甘泉宫。他一把将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笑声里带着胜利的狂妄：“秀莲！朕做到了！朕灭了东瀛！朕带你去看樱花！”
他的盔甲还没卸，冰冷的金属硌得我生疼。我看着他眼里的狂热，突然觉得陌生又可怕。
“陛下，”我轻声说，“东瀛……真的有樱花吗？”
“有！”他点头，眼神发亮，“漫山遍野都是！红得像火，好看得紧！朕已经让人把最漂亮的那棵挖了，移栽到宫里来，给你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个暴虐的昏君，这个被我蛊惑着发动战争的帝王，他到最后，都以为我只是想看一场樱花。
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樱花。
我想要的，是那个在天牢里等着我的青梅竹马，是那个能让我安心说“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的林文彦。
萧烬还在兴奋地说着东瀛的风光，说着他如何斩杀东瀛的国王，说着他为我打下的这片江山。我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最后的计划。
表姐张翠花说过，疯到极致，就得豁出去。
我王秀莲，为了文彦，也该疯一次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