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璃月惊呼一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擦过他的衣角,眼睁睁看着他坠落。
身下,无数只手在挥舞,白骨的指爪闪着森冷的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叶星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自己真的要死了吗,可是,他还这么年轻,他真的有点不甘心啊,可是,他没有力气了,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看来,这次真的要完了。”他闭上眼,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即将砸入人潮的前一秒,一双温暖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腰。
叶星云猛地睁眼,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来人一袭红衣似火,墨发如瀑,足尖轻点在瓦片上,身姿轻盈得像一片红叶。是苏媚儿。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戴上面纱。
叶星云怔怔地看着她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瓣嫣红,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凝聚在了她脸上。
“漂亮,姐姐……”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彻底看入了迷,连坠落的恐惧都忘了。
叶星云盯着苏媚儿的脸,心里暗叹:难怪她总戴着面纱,这般绝色若是在江北露了相,怕是所有世家子弟和顶级高手都要为之疯狂,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
“喂,别看了,你鼻孔都流血了!”苏璃月实在看不得他这副花痴模样,没好气地喝道。
叶星云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鼻子,嘴硬道:“我、我这是刚才受伤弄的。”话虽如此,耳根却悄悄红了。
苏媚儿见状,忍不住轻轻一笑,递过一方绣着红梅的手帕。
叶星云赶紧接过来,胡乱擦去鼻血,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抱歉,我来晚了。”苏媚儿收起笑容,语气一凛,周身忽然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小觑的灵力。那灵力与苏璃月的凌厉、叶星云的刚猛都不同,如同春日流泉,轻柔飘逸,却带着一种安抚万物的力量。
随着她灵力流转,笼罩着村子的结界光纹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温水浸泡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咔嚓”一声轻响,苏璃月耗费本命灵力布下的结界,竟被她轻易破了。
与此同时,她抬手一挥,那股柔和的灵力化作淡粉色的光罩,将涌上来的尸骨和村民轻轻包裹住。那些被操控的人影动作一滞,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些许,连白骨摩擦的“咔哒”声都慢了下来。
“你们两个快走,去林家!”苏媚儿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清冽如冰。
“我必须留在这里抵挡他们,不让他们再出去作乱。”苏媚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只有杀了夜冥,这血毒种的控制才能彻底破除,一切才可了结。”
叶星云看着她红衣猎猎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同样眼神凝重的苏璃月,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攥紧拳头,沉声道:“好,那你自己小心!”
彼时的林家大堂,红绸高悬,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大堂上方摆着两把太师椅,左侧坐着的林阳约莫五十岁年纪,身着黑色西装,面容略显富态,眉宇间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看向龙阳时眼神里满是讨好;右侧的龙阳则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下颌线条凌厉,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即便坐着也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林峰穿着崭新的衣服,神情恭敬又带着几分得意,双手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规规矩矩地跪在林阳面前,等着下一步仪式。
只听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吉日七月初四,林府公子林峰,愿拜龙阳先生为义父,从此执父子礼,敬孝悌之道。现将香茗奉上,恭请义父受茶”
话音落,林峰捧着茶杯,转向龙阳,深深叩首:“义父,请喝茶。”
龙阳微微颔首,接过茶杯浅啜一口,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过去,算是认下了这个义子。
“不过是认个干爹,搞得比娶亲还隆重,生怕全天下不知道似的。”人群里有人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不屑,“就看不得林阳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就是,一个干爹而已,自家庆祝便是,偏要请这么多世家子弟来撑场面,明摆着是炫耀。”
“依我看啊,林阳这是想借着龙阳的势压咱们一头呢!这认爹仪式都如此铺张,将来他儿子成年礼,怕是要闹得更夸张!”
议论声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一旁的袁昊听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袁石与袁心的父亲,也是叶啸林多年的挚友。他看向身旁正慢悠悠品茶的叶啸林,笑道:“啸林兄,你怎么看这场戏?”
叶啸林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目光投向大堂上正互相道贺、笑作一团的林阳等人,淡淡道:“昊兄,你且看着便是。”
话音刚落,他猛地站起身,朗声道:“各位,我有话要说!”
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堂内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林阳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叶啸林一声大喝,瞬间成了全场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议论声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叶家家主要在林家的大喜日子里唱哪出戏。
大堂上的林阳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强压着不悦道:“叶家主,今日是犬子认亲的好日子,你有话不妨私下说,何必在此时喧哗?”
“我要说的话,就得在此时此地说!”叶啸林朗声道,目光如炬扫过全场,“难道你林阳做的事,还怕被大家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各位,想必大家多少也听说了,前段时间我儿叶星云遭人刺杀,侥幸逃过一劫。可就在几天前,林阳的宝贝儿子林峰,竟在初心酒吧再次对我儿痛下杀手!若不是我儿命大,恐怕早已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什么?!”
“林峰要杀叶星云?”
“叶家和林家虽有竞争,可也不至于动到杀人的地步吧?”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刚才更甚,不少人看向林阳的眼神都变了,叶啸林可是江北两大世家之首,林阳竟敢纵容儿子对他儿子下死手,这胆子也太大了!
“哼,人家现在认了龙阳做干爹,自然有恃无恐。”有人低声嘀咕,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叶啸林环视一圈,沉声道:“今日各大高手、世家齐聚,我叶啸林不求别的,只求大家能为我评个理,做个见证!”
“叶啸林!”林阳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儿杀你儿子,可有证据?!”
“证据?我当然有!”叶啸林冷笑一声,扬声道,“凌天!”
“在!”凌天应声上前,身后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林家护卫的服饰,头埋得低低的,浑身都在打颤。
“这个人……我认识,是林阳身边的贴身护卫,专门负责他的安全!”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出声。
“天哪,连贴身护卫都被抓了,看来这事是真的!”
“林阳也太狠了,为了打压叶家,竟然纵容儿子杀人!”
林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那护卫厉声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护卫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家主,我……我招了……是……是林峰少爷带人去初心酒吧,说……说要废了叶星云……”
叶啸林目光如刀,射向脸色惨白的林峰:“林峰,人证在此,你还想狡辩吗?!”
“叶啸林,你倒是好算计!”林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喝,“原来你这次来赴宴,根本就是一场预谋!就是想在这么多世家面前,给你儿子讨回所谓的公道!”
“不然呢?”叶啸林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轻蔑,“谁稀罕来你这破地方?我踏进来都嫌脏了脚。”
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以为林峰会百般抵赖,毕竟这等谋杀之事一旦坐实,林家在江北就再无立足之地。
可谁也没料到,林峰突然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是!我是想要杀你儿子!”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林峰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声音越来越大:“谁让他倒霉,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不过那天却是红先生想要杀你的儿子,只是说真的,你儿子能从红先生手里活下来,我还真挺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怨毒地看向叶啸林:“只是后来让林阳再去杀他,却我授意的!可叶啸林,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我不仅想让你儿子死,我更想要你的命!”
“哈哈哈哈……”
林峰笑得癫狂,声音尖锐刺耳,像疯了一样,在富丽堂皇的大堂里回荡,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叶啸林脸色一沉,眼底杀意暴涨,这林峰,竟疯到这种地步!
“而且,我不仅要叶啸林的命,还要在场所有人的命!哈哈哈……”林阳的声音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尖锐又疯狂,刺得在场每个人耳膜发疼。
“疯了!林阳绝对是疯了!”有人失声尖叫。
“爸,您在说什么啊?”林峰一脸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恐惧,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癫狂的模样。
“儿子,你看好了!”林阳猛地指向大厅中央,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过了今天,我们林家就是江北的王!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扬声喊道:“红先生,你还不肯出来吗?”
话音未落,一道红衣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大厅横梁上飘下,正是夜冥。他脸上挂着疯狂的笑,笑声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在场众人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叶啸林、凌天和袁昊赶忙捂住耳朵,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
原来这认亲仪式只是精心布的一场局,而这场局的目的就是要将他们在场所有的人杀掉。
林阳他是疯了吗?还有,红先生又是谁?
“林家主,我说过会助你一臂之力。”夜冥的声音带着蛊惑,“咱们就让这场戏,变得更精彩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