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老罗认出来了每年建军节,部队都会组织官兵去八一孤儿学校慰问,这孩子他见过,不爱说话,却总爱蹲在操场边看战士们训练,一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赶紧上前,接过白泽手里的鱼,触手冰凉的滑腻感传来,鱼尾巴还在啪嗒啪嗒地甩着水: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跑冰面上钓鱼,不要命了。
老罗的嗓门不自觉地拔高,带着点训斥的意味,心里却揪了一下,这冰面看着结实,底下指不定有暗裂,一群半大的孩子,万一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白泽缩了缩脖子,小手攥着衣角,小声解释:不是去大沽河钓的,是学校后面那条小河,冰薄,我们凿了个小窟窿,鱼都聚在那儿呢。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倔强,罗叔叔,我们不是贪玩,认识了一家人家,爸妈都卧病在床,还有三个小弟弟妹妹,冬天快到了,他们连棉服都没有,我们平时生活费有限,也没什么多余的钱就想卖点鱼,给他们凑点钱。
老罗这才把气消下去几分,没想到几个孩子年纪这么小就有助人为乐的精神,,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才想起出门太急,只揣了几块零钱,他皱了皱眉,干脆弯腰抱起白泽:走,跟叔叔回家,叔叔给你拿钱。
老罗从白泽口中得知他们钓到不少鱼是几个孩子趁着午休分散开来卖鱼,显然白泽就是被分配到这一片的。
白泽被他抱在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皂角味,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进了屋,老罗媳妇正抱着小贝喂奶瓶,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老罗简单的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媳妇当即点头:该帮,这事儿做得对,怀中的小贝一边喝着奶瓶,一边点着头,仿佛在附和着妈妈。
说着就转身去抽屉里拿钱,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都塞到白泽手里,拿着,不够再跟阿姨说。
白泽攥着钱,指尖都在发烫,他踮起脚尖,看向摇篮里的婴儿那小婴儿闭着眼睛,小嘴还在咂巴着奶嘴,脸蛋粉嘟嘟的,像个熟透的桃子,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贝的小手。
没想到,那小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竟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力道不大,却热乎乎的,紧接着,她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沾湿了白泽的指尖。
老罗媳妇笑得眉眼弯弯:看来咱们小贝和你很有缘,这孩子,平时见了生人都爱哭,今儿倒是稀罕你得很。
白泽的脸腾地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被攥住的手指,看着小贝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笑了:真的吗?我也很喜欢妹妹。
他把钱揣进怀里,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老罗,眼睛里满是期待:叔叔,我下次放假,还能来看妹妹吗。
老罗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温暖而有力:当然可以,只要你来,叔叔永远都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