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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把烟仔仔细细地分出来，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里，心里头早就在盘算：这下好了，够老伴抽上好一阵子，又能省一笔烟钱了。

她扭头看见站在楼道口的李亚平，脸拉得老长，还不忘招手喊他：亚平！快过来搭把手，还有最后几包，别让人抢完了。

李亚平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热闹的婚车，又想起自己和小梅那段潦草收场的婚姻，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李亚平始终没彻底放下小梅，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翻出藏在抽屉最底下的旧照片，照片里的小梅笑得眉眼弯弯，那时候他们挤在出租屋里，一起啃着馒头畅想未来，她陪着他熬过最苦的日子，那些细碎的美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小梅没拉黑他，毕竟那三万块的欠款还没结清，这是两人之间唯一的牵连。

李亚平总忍不住给她发信息，有时候是说自己加班到深夜，有时候是念叨上海又下了雨，更多时候是没头没尾的一句最近还好吗。

可这些信息石沉大海，小梅从来没回过，只有每个月他把一千块转到她账户，发给对方钱已发，才会收到她冷冰冰的两个字：收到。

婆婆却觉得自家儿子是块香饽饽，逢人就吹嘘：我们亚平可是上海有房的人，工作又稳定，找个本地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她托了不少邻居帮忙介绍对象，可那些人听了，都只是笑着打哈哈，没人真的接话茬。

街坊邻里谁不知道李家的底细，那房子看着是个念想，实则背着三十多年的房贷，还有没还清的抵押债，更别提当初小梅坐小月子，一只鸡都舍不得炖出点油星子，这般刻薄的人家，谁家肯把姑娘嫁过去遭罪。

碰了一鼻子灰的婆婆，只能退而求其次，琢磨着本地姑娘不好找，那就找个外地有钱的，好歹能帮衬家里，减轻点儿子的负担。

有人听说李亚平在上海有房，看了照片，听了他的工资，倒也愿意来见一面，可一打听，房子的房贷要还三十多年，李亚平还是个二婚，对方立马就摇了头，连面都懒得见了。

婆婆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后来知道李亚平对小梅还没死心，一开始气得跳脚，骂他没出息，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儿子的婚事半点着落都没有，她也只能松了口，叹着气说：要是她能把那三万块带回来，再回来跟你过日子，我。。。我勉强也能同意。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让李亚平心里又燃起了点希望，他开始更频繁地给小梅发信息，字里行间满是悔意，盼着能有转机。

可他这边满怀期待地等了两年多，对象没找到，反倒等来了小梅再婚的消息，她在老家嫁给了初恋，听说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那天李亚平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手机里别人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小梅穿着红色的裙子，笑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灿烂。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一片惨白，窗外的上海依旧灯火璀璨，可这繁华，再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