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震颤与时空的错位。
就在你被夏油杰那记近乎狎昵的“舔舐”直球击中,大脑一片空白、脸颊滚烫、灵魂都快要出窍的瞬间——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弦,在灵魂深处猛地崩断了。
不是生理性的晕厥,而是更抽象、更彻底的抽离感。银座街头的灯光、夏油杰含笑的眼眸、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切都在瞬间拉长、扭曲、褪色,如同被水浸湿的油画。
意识被拖入一片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漩涡。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扑面而来——
· 深山囚室的潮湿气息,锁链冰冷的触感,紫灰色眼眸中沉淀的疯狂与偏执。
· 新宿街头冰冷的雨,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句“你倒是说点诅咒人的话啊”。
· 高专教室的阳光,少年夏油杰温润含笑的眉眼,恭敬地叫你“宋老师”。
· 还有……更早,更早……神社前,孩童清澈又执拗的眼睛,你递出的廉价御守……
“轰——!!!”
仿佛撞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失重感骤然消失。
你重重地摔在……地上?
触感坚硬,带着微微的凉意,是……木地板?
耳边传来嘈杂的、年轻的声音,带着勃勃生机和毫不掩饰的活力(或者说,吵闹):
“杰!你这家伙又把任务报告丢给老子写!说好的一人一半呢?!”
“悟,是你自己说‘这种无聊的东西随便啦’,然后跑去买新出的游戏了。”
“哈?!老子那是战略休息!而且老子最后不是写了嘛!”
“写了三行,其中两行是‘任务完成,目标祓除’,最后一行画了个鬼脸。”
“喂!硝子!你评评理!”
“我建议你们俩一起重写,或者让宋老师决定。”
……
宋老师?
你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午后明亮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晃得你一时有些眩晕。你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坐在……东京咒术高专教师办公室的地板上?背靠着你的办公桌腿。
而眼前,是三个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年轻得让你心脏骤停的身影。
五条悟,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白色短发嚣张地竖着,正没骨头似的瘫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抛着一个咒骸玩,嘴里还在不依不饶。他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少年稚气,那是后来被“最强”和责任磨砺后少有的纯粹张扬。
家入硝子,穿着高专制服,靠在窗边抽烟,神色是一贯的冷淡慵懒,但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清晰轮廓,少了几分后来的疲惫漠然。
而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蹙着眉,带着无奈又温和笑意看着五条悟的……
夏油杰。
十七岁的夏油杰。
黑发规整地束成丸子头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温润的脸庞。穿着合身的高专制服,身姿挺拔如竹。紫灰色的狭长眼眸清澈明亮,尚未沉淀下后来那些复杂的疯狂、偏执与深渊般的平静。此刻因为五条悟的胡搅蛮缠,那眉头微蹙的样子,甚至透着一丝这个年纪特有的、干净的烦恼和纵容。
年轻,鲜活,带着未经彻底摧折的、对“正论”的坚持和对同伴的温柔。
是你的学生。
是第一世,尚未经历星浆体事件彻底冲击、尚未叛逃、尚未被你亲手禁锢的……夏油杰。
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撞得胸腔生疼。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凉。
我……回来了?不,是……我的灵魂,穿到了第一世?这时候的“我”呢?原来的“我”在哪里?
你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着的,是黑色便于行动的咒术师长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这不是你刚才在银座穿的衣服!是更年轻时的、作为高专教师的日常穿着。手指,皮肤,身体的感知……都异常年轻、充满活力。是二十一岁的身体。
“宋老师?”少年清朗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你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夏油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在你面前微微弯下腰,紫灰色的眼眸关切地看着你,眉头微蹙:“您怎么了?是刚才训练太累了吗?怎么坐在地上?”
他的靠近带来一阵清爽的气息,没有后来那复杂沉郁的檀香,只有阳光和皂角的干净味道。那眼神里的担忧纯粹而直接,是对师长最自然的关心。
太近了。
这样的眼神……太久、太久没有看到了。
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过激的反应让夏油杰愣住了,他直起身,眼神中的疑惑更甚:“老师?”
沙发上的五条悟也停止了抛咒骸,墨镜后的六眼(虽然遮着,但你能感觉到)好奇地“看”了过来:“哇哦,宋老师,你见鬼啦?脸色好白!”
硝子也掐灭了烟,走了过来,用她未来医生的专业目光审视你:“低血糖?还是咒力反噬?需要去医疗室吗?”
三个少年人围拢过来,带着真实的关切和好奇。
而你,蜷缩在桌脚,仰头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会为同学胡闹而无奈皱眉、会对师长流露纯粹担忧的十七岁夏油杰。
灵魂深处,第二世与他所有的纠葛——引导、控制、对峙、囚禁、重启、陪伴、别扭的口嗨、温情的瞬间、方才银座街头那狎昵的舔舐……所有的记忆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冲击着你的理智。
而眼前,是尚未经历这一切的、干净的起点。
巨大的时空错位感、情感的剧烈冲突、以及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未曾彻底厘清的对“那个”夏油杰的复杂情感……如同海啸般将你淹没。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酸胀。
不能哭。绝对不能。
你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没事。”你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可能……有点低血糖。坐一会儿就好。”
你听到夏油杰似乎轻轻松了口气,然后脚步声响起。片刻后,一杯温热的、散发着甜香的东西被递到了你低垂的视线前。
是一杯加了方糖的牛奶。
握着杯子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先喝点这个吧,老师。”夏油杰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依旧温和,但似乎多了点小心翼翼,“需要我去找点吃的吗?”
你看着那杯牛奶,看着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二世的夏油杰也会在你熬夜批报告时,默不作声地给你煮面、泡茶、准备早餐。但那时的他,眼中是深沉的、了然的纵容,是看穿你所有伪装后的掌控与守护。
而眼前这只手,这份关心,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学生对师长的敬意与关怀。
你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杯牛奶。温热的触感透过瓷杯传来,却暖不进你冰凉的心。
“谢……谢谢。”你哑声说,依旧没抬头。
“噗,宋老师今天好奇怪哦。”五条悟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他特有的、无所顾忌的好奇,“该不会是偷偷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比如把夜蛾校长的咒骸偷偷改装了?”
“悟,别闹。”夏油杰轻声制止,然后对你温声道,“老师,地上凉,先起来吧。”
他向你伸出了手。
那只手,掌心向上,手指舒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蕴含力量又不失柔和的线条。
你盯着那只手,像是盯着什么洪水猛兽,又像盯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最终,在三人(尤其是夏油杰)越来越疑惑的目光中,你避开了他的手,自己撑着桌腿,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手中的牛奶因为动作洒出一点,溅在手背上。
“我没事了。”你强迫自己站直,尽量让声音平稳,但微微的颤抖依旧无法完全掩饰,“你们……报告写完了就放这儿吧。我晚点看。”
你想尽快支开他们,你需要独处,需要理清这荒谬绝伦的状况。
“真的没事吗?”夏油杰没有立刻离开,紫灰色的眼眸依旧专注地看着你,里面是真切的担忧,“您的脸色还是很差。”
他的目光清澈,坦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着。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你感觉心底那片翻滚的岩浆几乎要冲破堤防。
“夏油。”你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姓氏,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和……复杂。
夏油杰微微一怔。你平时大多叫他们全名,或者跟着硝子一起叫“夏油同学”,很少单独这样叫他。
“是,老师?”他应道,神色更加认真。
你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俊美、尚未被疯狂与偏执侵蚀的脸,看着这双清澈的、盛满“正论”和同伴之情的眼睛。
那句在第二世说过无数次、带着各种调侃、戏谑、别扭甚至偶尔真情流露的“夏油老师”,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最终,你只是仓促地、近乎狼狈地移开视线,挥了挥手。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语气里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让还想说什么的夏油杰闭上了嘴。他看了看你,又和五条悟、硝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老师您好好休息。”夏油杰最终说道,声音依旧温和有礼,“我们先走了。”
三个少年陆续离开了办公室,五条悟临走前还嘟囔了一句“宋老师今天超——不对劲”。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你一个人,和午后过分安静的阳光。
你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温热的牛奶,手背上被溅到的那点奶渍已经微凉。
你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点白色。
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你鬼使神差地,将手背凑到唇边,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颤抖地,舔了一下。
微甜,微凉。
和几分钟前(抑或是跨越了漫长时空?),银座街头,夏油杰舔去你嘴角奶油时,那灼热、狎昵、充满成熟男性掌控意味的触感和味道……
截然不同。
“哈……”你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笑还是哭的气音,靠着办公桌滑坐回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乱了。全乱了。
你该怎么办?面对这个一逗就炸毛(字面意义上的少年意气)、对你只有纯粹师生情的十七岁夏油杰,你这个来自“未来”、拥有两世记忆、尤其是拥有与“那个”夏油杰复杂纠葛的灵魂……该怎么办?
而原来的“你”,这个时间点的“宋景年”,又在哪里?
你的穿越,是暂时的,还是……?
无数的疑问、混乱的情感和巨大的荒谬感将你吞没。
【灵魂错置·面对十七岁的夏油杰】
现在,你必须尽快理清状况,决定接下来如何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过去”自处,尤其是……如何面对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