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那晚湖心亭的谈话后，宋清欢和林屿森的关系，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境地。

林屿森没有再提告白的事，依旧像从前一样，给她送早餐，接她放学，替她摆平那些无关紧要的麻烦。只是两人之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肆意亲昵，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宋清欢的心里乱糟糟的，上课总是走神，连最喜欢的舞蹈课都提不起兴致。聂曦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又无奈，只能默默陪着她。

这天下午没课，宋清欢一个人窝在图书馆的角落刷题，面前摊着的《经济学原理》翻了好几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忽然，一道阴影落在书页上。

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是庄序。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专业书，目光落在她皱巴巴的书页上，淡淡开口：“这道题的解法错了。”

宋清欢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写满草稿的纸，果然在关键步骤上出了纰漏。她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谢了。我刚才走神了。”

庄序没说话，径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将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下了正确的解题步骤。他的字迹工整利落，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

宋清欢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心里忽然想起那晚醉酒后的那个吻。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连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题。

“最近的事，都过去了。”庄序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那些流言蜚语，不必放在心上。”

宋清欢抬眸看他，撞进他带着几分关切的眼神里，不由得愣了愣。印象里的庄序，永远是冷冰冰的，说话夹枪带棒，何曾这样温和过？

“我知道。”她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了些，“都过去了。”

庄序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像极了那晚烧烤摊前，她醉眼朦胧靠过来的模样。

那个带着啤酒清香的吻，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其实早就知道，叶容对宋清欢的敌意，也知道那些帖子是叶容发的。可他什么都没做，不是不想帮，是怕自己的靠近，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

他一直记得，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她是众星捧月的豪门千金，他是靠着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度日的穷学生。这份自知之明，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他和她。

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

“下周有个经济学讲座，主讲人是业内的大咖。”庄序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这里有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

宋清欢愣了愣，看着他眼底的期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啊。”

庄序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这一幕，恰好落在图书馆门口的林屿森眼里。

他手里提着宋清欢爱吃的草莓蛋糕，原本温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握着蛋糕盒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身后的阳光，仿佛都失去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