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河。”苏暮雨示意他冷静,对杨太真道:“影宗能掌控暗河这么多年必有缘由,还请杨姑娘告知,我们暗河感激不尽。”
杨太真道:“苏家主客气了,我此番来此,就是有意揭开此事。”
她也不买关子,坦诚道:“在影宗深处,有一座万卷楼,里面藏着影宗这几百年来搜集到的江湖隐秘,各门各派皆在其中,尤其是暗河,里面记载了暗河每一个人的出生来历、相貌性情、所习武功、武功中弱点,以及过往所接任务和所杀的每一个人,一旦暗河想脱离影宗,他们便会将这些信息公之于众,到时暗河必将引来全江湖的追杀,再无立锥之地。”
苏暮雨沉声道:“我们要想改变暗河,必须要毁了万卷楼,毁了暗河所有人的卷宗。”
但这十分困难,影宗在天启经营几百年,实力不可小觑,万卷楼的防守定然极为严密,而且易卜还是国丈,是七皇子的外公,对他动手便是与朝廷作对。而且那是天启城,天子脚下,有国师,有禁军,有内卫司,暗河中人想要进入天启都难,更遑论对影宗下手。
李寒衣看着杨太真,道:“你的父亲是影宗之人,你却要帮暗河对付影宗,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难道和影宗有仇?”
杨太真摇摇头:“我只是想替我父亲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李寒衣沉思片刻,道:“你父亲叫易问?我也知道一些影宗的人,但你父亲的名字我好像从没说听过。”
杨太真道:“我父亲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而且,他不会武功,不算是江湖人,知道他的人很少。”
李寒衣垂首歉然道:“抱歉。”
杨太真摇头道:“都过去了。我父亲天生绝脉,不能习武,在影宗格格不入,所以他从小便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常常一看便是一整天,年纪稍长,他便去了江南,山前书院求学。我父母便是在书院认识的。我伯父,也就是易宗主,他常骂我父亲,说我父亲读书把脑子给读坏了,因为我父亲产生了一个让他觉得十分可怕的想法。”说道这里,杨太真停住,端起茶抿了一口。
白鹤淮催问道:“什么想法?”
杨太真抬起头,缓缓道:“他想解散影宗和暗河。”
这句语气淡然的话,恍若平地惊雷,在坐之人都不由瞪大了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苏喆先问了出来。
白鹤淮也道:“是啊。”
影宗和暗河都是易家的势力,他一个易家人,不说想办法发展壮大,反而要自毁根基,解散它们,这怎么也说不通,也不奇怪易卜骂他读书读傻了。
不会是真的把脑袋给读坏了吧?
想起曾经的那些蜚短流长,杨太真嘴角浮起一丝轻嘲:“在很久之前,很多人认为,我父亲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无法做官的缘故。影宗,是天启城的影子,世世代代都只能藏在黑暗里,所以影宗之人,不能科举,不能从军,一辈子都只能是影子。我父亲既不能习武继承影宗,苦读多年,亦不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无用之人。所以他们觉得我父亲想解散影宗解散暗河是为了自己能够做官。他们都太小看我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