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地上的花影从地上移到了石桌上,鸟鸣不知什么时候也停歇了。
杨太真望着他,道:“你和我说这么多,总不会是为了药王谷吧?你更想要的,是让我阻止白鹤淮为大家长医治,你的目的,是想要大家长死。”
苏昌河露出受伤的神情,控诉道:“小观音,我这一路千里迢迢,风餐露宿,就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不想你们药王谷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可是一片好意。”
他眉眼本就昳丽,此刻做出委屈忧伤的表情,竟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但杨太真妾心如铁,视若无睹,她道:“不论你是一片好意还是别有用心,为大家长医治会有危险这件事我会传信给白神医,但治或不治,由她自己选择。”
其实她知道,白鹤淮一定会治。
鹤淮曾说过,她的父亲是暗河中人,她一直想找到她父亲。只是暗河不与外人交往,她苦寻多年无果,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岂会放过。
所以她只是向苏昌河否认了她不是药王徒弟,而没有说明她是药王的小师叔。
惯性思维下,一般都会认为师叔的年龄一定比师侄大,所以白鹤淮才会被认为是个快入土的老人。
若他知道,她是药王师叔,却比药王年轻得多,便会想到白鹤淮也有可能是个年轻人。
就让他们继续误会吧,这样鹤淮会安全一些。
苏昌河知道她不会帮忙劝住那位白神医了,他道:“大家长必须死,既然如此,那就祈祷那位白神医好运吧,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人赶去钱塘了。”
他起身,“我也要去了。”
几缕红色的丝线从她袖中飞出,将他困住。
他试着挣扎了几下,还挺结实,他眉头扬了扬,笑道:“小观音,你莫非看上我了,不舍得我走?”
杨太真的本意是将他拖出,不让他去钱塘,毕竟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送葬师,少了他,白鹤淮会安全许多。
但有根红色的丝线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她听到了他的脉搏。
她上前一步,捏住他的手腕,为他号脉。
苏昌河见她眉目低垂,神色认真,细碎的月光透过竹林枝叶间的罅隙,洒落在她面庞,明明她不曾微笑,却有一种慈悲的温柔。
他想起江湖上给她起的称号——水月观音。
确实恰如其分。
只是——
他开口打断心湖里泛起的失落,问道:“难不成我得了什么绝症?”
杨太真看着他:“你内力不对。”
苏昌河心头一跳,面上神色不变,他道:“哪里不对?”
她道:“我曾见过两个相似的脉象,一个是剑魔雨生魔,一个是叶鼎之。你知道,他们有个共同之处。”
苏昌河道:“他们是师徒,他们的共同之处,不就是修了同一门剑法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有偷师学艺。”他一脸冤枉。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他、们、都、入、魔、了。”她问:“你偷偷修炼了什么?”
苏昌河无奈道:“医仙果然是医仙,没想到最先发现的人是你。”他低头,在她耳边温柔的威胁:“这个秘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对吗?”
呼出的热气让她耳朵有些痒,她扭头躲开,道:“其实雨生魔和叶鼎之还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他们都——死、得、早!”她道:“所以,你若不想和他们一个下场,从现在开始,你就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