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离开藏经阁后,并未直接返回小琼峰,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古树,敛去全身气息,化作一道极淡的影子,蛰伏在茂密的枝叶间。
他神念如丝,牢牢锁定着藏经阁的方向。那只猕猴妖的修为虽只有筑基后期,却精通隐匿之术,若不是李长寿炼化过陆压的妖气,对妖族气息极为敏感,恐怕也难以察觉其踪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藏经阁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裹着一身灰袍,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正是那只猕猴妖。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便佝偻着身子,朝着度仙门后山的方向疾奔而去。脚步轻快,落地无声,显然是常年行走山林的老手。
李长寿眸光微动,身形一晃,如一缕青烟般跟了上去。他施展了刚从《水元诀》中学到的敛气之法,周身气息与山林的草木灵气融为一体,连脚下的落叶都未曾惊动分毫。
一人一妖,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很快便来到了度仙门后山的黑风林。
黑风林常年被瘴气笼罩,林木茂密,光线昏暗,是度仙门弟子极少踏足的禁地。猕猴妖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七拐八绕,最终钻进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李长寿并未贸然靠近,而是停在数十丈外的一棵古树上,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山洞。
山洞内,竟还有三道妖气盘踞,修为皆在筑基巅峰,隐隐形成了一个警戒阵法。而那只猕猴妖,正跪在一道黑影面前,毕恭毕敬地禀报着什么。
“大王,属下幸不辱命,已在藏经阁中寻得度仙门护山大阵的部分详图,只是那大阵的核心阵眼记载,藏在藏经阁四层,属下修为低微,无法进入。”
猕猴妖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似乎生怕触怒了上方的黑影。
那道黑影背对着洞口,身披一件黑袍,周身妖气缭绕,竟隐隐有金丹期的威压。他闻言,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无妨,有部分详图便足够了。待吾破了度仙门的护山大阵,定要将那藏经阁洗劫一空,夺取其中的修仙秘法!”
李长寿的心猛地一沉。
金丹期大妖!
难怪这伙妖族探子如此猖獗,竟是有金丹期强者坐镇。看这架势,他们竟是想直接攻打度仙门!
“大王英明!”猕猴妖谄媚地笑道,“属下还打探到,度仙门近日与截教结交,截教还派了金仙修士前来……”
“截教?”黑袍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忌惮,“那群披鳞带甲之辈,最是护短,此事倒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又道:“你且先将阵图交上来,吾需仔细研究一番。另外,派人盯紧小琼峰的那个李长寿,陆压太子有令,此人颇为可疑,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李长寿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压!
果然是他!
这伙妖族探子,竟是陆压的手下!
他强忍着心中的波澜,神念悄然收回。再待下去,恐怕会被那金丹期大妖察觉。
就在他准备悄然退走时,山洞内忽然传来一声冷哼:“何方鼠辈,竟敢偷听吾等谈话!”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一道凌厉的妖气破洞而出,直奔李长寿藏身的古树而来!
李长寿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施展《水元诀》中的遁术。他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水流,顺着古树的枝干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轰!”
那道妖气轰然击中古树,碗口粗的树干瞬间被轰碎,木屑纷飞。
“好快的遁术!”黑袍人惊咦一声,身影如鬼魅般冲出山洞,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草木,连半个人影都未曾发现。
“大王,让他跑了!”猕猴妖等人也纷纷冲出山洞,面露焦急。
黑袍人冷哼一声,妖气冲天而起,将整片黑风林都笼罩起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令下去,三日后,夜袭度仙门!”
而此刻,化作水流的李长寿,早已顺着地下的暗流,逃出了黑风林。
他在一处僻静的小溪旁显出身形,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那金丹期大妖的一击,虽未直接命中,却也震伤了他的经脉。
“陆压,好一招借刀杀人!”
李长寿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陆压这是想借妖族之手,试探度仙门的虚实,甚至可能是想借机除掉自己!
三日后夜袭度仙门……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掌门!
李长寿不敢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破天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呼啸,卷起他白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一场席卷度仙门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李长寿,注定要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