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熙和王一珩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凑一起查案。一个主管失踪，一个主查命案。

陈少熙盯着王一珩走回去队里的脚步并无异常，难不成自己猜测的方向有误。

杨袂落后于王一珩身后，抱着一堆从警局搬回来的资料，看到陈少熙霸占着道路的中间，失神地看着自己队长。

杨袂凑上前顺着陈少熙的视角看过去，除了自家队长没有别人了。“陈队长，你一直看着我们老大干什么呢？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陈少熙没有动作，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我觉得来刑侦队真的委屈你了，就你这眼神，还是去写小说吧，肯定能拿个全球最佳脑洞奖。果然你们老大让你抄的守则还是少了。”

一想到拿一百遍的守则，杨袂觉得自己的手又开始抖了，连忙告辞跑路。“陈队长我开玩笑的，队长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陈少熙回到队里，底下的人已经拿回楚歌家以及小区的监控在查看。陈少熙站在一排电脑前，盯着每一个监视器上的身影。

20号楚歌从家里出去，上了一辆网约车，中途在小区门口等了五分钟，之后就再也没看到楚歌回来的身影。

陈少熙放大一段视频，露出上前的车牌号，“查一下这辆车，弄清楚当天楚歌是去了哪里。楚歌的物品，比如手机这些有发现吗？”

“没有，除了他身上的衣服，其他都没找到。而且技术部门的同事根据他的号码进行定位跟踪，还是没能定位到他的手机。”

手机不见了，还有人故意抹掉手机的痕迹。“没事，联系网约车司机，还有监控排查车辆去的方向同步进行。安排两人排查他的社会关系，你们两个去楚歌家看看有什么线索。”

陈少熙点了几个人安排好工作，盯着监控中的人影看了半天，转身去了趟队医处。

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没有往自己办公室走，而是径直往一队那边，自己以往经常喜欢赖着的地方。

陈少熙再次不打招呼就推开了王一珩办公室的门，只是推开了门，没有再大喊一声。

王一珩只一眼，惊讶陈少熙此刻怎么还有空过来。也只是瞄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

陈少熙见状“嘿”的一声，“我们王队怎么还不搭理人呢？亏得我特意去找队医给你拿的药，没良心啊。”

王一珩又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见他手里当着拿着一袋东西，很是不解。“拿药？我没病，用什么药？”

“不是吃的。我见你脚受伤，特意拿的伤药，赶紧涂上，别耽误后面的工作。”

此时的王一珩更是不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受伤？见陈少熙眼神坚持且认真，坐在椅子上向后滑出一段距离，直接抬起一脚架在桌上，撸起裤腿。

“哪里受伤了，你给我指指。”

确认陈少熙看清楚，王一珩又把另一条腿也架上让他看清楚。

陈少熙略微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记错了？那我是给谁拿的？”说着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随后抱歉地笑了笑，“最近忙了点，都记错人了。不过来都来了，分享一下其他失踪的人有什么线索，我看看有什么可用的。”

听陈少熙这么说，王一珩打开了自己电脑连接的投屏，将自己刚刚在看的资料投映了过去。

“失踪的九人里，这六个是HD的技术人员。职位不同，两个是负责信息技术的，两个化工实验人员，一个美工，一个就是普通的小职员。剩下三个不在HD任职，目前在排查他们的社会关系。”

技术人员？还都是HD的人，那剩下的三个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楚歌又和他们有什么关联？“那楚歌失踪是谁报的案，你们怎么确定和他们有关的？”

投屏上是巨大的楚歌的资料，王一珩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赵小童。他报的案。”

“赵小童？怎么又有他的事？才几天他去了HD集团？”

王一珩也疑惑过，可又想到赵一博在HD的位置，赵小童会去HD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今早王一珩被警局的同事叫过去，一开始他们也只是想咨询他一下。哪知才到警局不久，赵小童先打了个报警的电话。

原来楚歌四天前去了HD面试，答应隔天便来入职。赵小童等了一天，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他还上过他现在住的小区询问过，门岗没有他出入的记录。甚至按他提供的资料，赵小童还联系过他的紧急联系人，结果对方也找不到楚歌。思虑再三，赵小童决定报警。电话就那么巧合地被王一珩听到。

那时王一珩还没意识到失踪的人共性，也是这一个电话给了王一珩一个猜测的可能。

王一珩刚要上失踪者家查看一下情况，又一电话打来，说是发现了尸体。警局安排去现场的同事一看，竟然是楚歌的尸体。那时王一珩还查着失踪者的案件，一个电话打给了陈少熙。

“你那个时候还没上班？怎么还能电话打不通？”

王一珩看向陈少熙眼里闪过一丝怀疑，收敛得很好，但还是被陈少熙看到了。

“我在老头办公室汇报呢，手机落办公室了。”

“嗯，下次还是把手机随身带吧，万一是救命电话呢。”王一珩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某一天还当真发生，这已经是后话了。“我等下要去HD一趟，你要一起吗？顺路再把其他失踪者家里都探一遍。”

“行，出发，先多安排几个人同时进行，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早点找到他们减少人员伤亡。”

又是两对合作，陈少熙先去二队安排人手，王一珩站在车前看着出来的二队同事。

抬脚将要上车的杨袂撅到一边，“你和其他同事坐另一辆车，我带陈队他们。”

陈少熙还没出来，他的队员自然要看车辆的安排，就那么落下一人要坐王一珩的车。

领导还没上车，他也只能站在一边等着。“王队好。”

“嗯，别紧张，我不吃人。你们队长呢？”王一珩见那队员看见他和老鼠见猫一样，语气尽量听起来可接近一点，还从兜里翻出一颗糖递给他。

“我们队长早上空腹喝了个牛奶，现在去趟洗手间。”

王一珩拆了颗糖，状似无意地开口，“他最近很忙吗？早饭都没时间吃？早上也是，电话都没能接通。”

“队长他好像是报告被打回来好几次，这几天都泡在上一个案子的证据链里，在办公室熬了几个大夜了，听说今早有新案子才让过的。”

“哦？他最近住办公室没回去？”

“对啊，值班的同事都陪队长吃了几天的泡面了。”

王一珩获得了想要的信息，轻轻一笑，“下次你们也劝，没案子就别熬着了，干我们这行的身体还是很重要的。”

扭头一看，陈少熙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见到两人站车外还有点意外，“你们两个站外面干嘛？”

“讨论你身体不好，不能空腹喝牛奶。”

陈少熙眯着眼危险地看了一眼他的手下，抬腿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你就是这么造我谣的？谁身体不好，那牛奶过期了。谁那么缺德，过期的零食还往架子上摆。别让我揪出来，头给他拧下来。”

王一珩捂着嘴偷笑一下，开了车门，“行了，上车出发。”

车行至HD楼下，依旧被前台拦下。

“你好，市刑侦队的，有些事情需要找赵小童了解一下。”陈少熙和王一珩齐刷刷地开了刑警证，一样的流程。

“稍等，我打一个电话。”

前台捂着电话说了两句，面带微笑地带着三人去了电梯间。“你好，这边请，赵总监在会议室。”

会议室里，赵小童面前好几台电脑，此刻他身边还坐着一位员工，两人边操作着电脑边聊着一两句。

见陈少熙和王一珩进来了，赵小童合上了电脑，让同事出去了，他才起身对着陈少熙他们伸出了手。“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三位久等了。”

场面之间客气地握手，“理解理解，赵总监业务繁忙，都理解的。”

“哈哈，运气好，解决了公司一个卡挺久的bug就晋升了。”

他从一个无业到如今坐上总监的位置不过一个星期不到，还是在HD这样的大集团。单靠人脉的话他们应该看到的就不是这和谐的一幕。连底下的工作人员也是真的在找他请教，可见赵小童实力不俗。

陈少熙上下打量着他，怀疑的种子就这么埋下。“是这样的，今早接到你报警电话，说你们一个员工楚歌失踪了，方便细讲一下怎么回事吗？”

“刑警现在也管人口失踪了？”赵小童虽然怀疑，但还是配合的。“楚歌五天前，也就是19号那天给我们公司投递了简历，刚好我们部门最近在找机械制造专业的人。虽然他之前干的都是商务，不过我看过他附带作品的图片，就约了他20号一早过来面试。他确实动手能力很强，带了一些他的作品过来，而且他还有证。当时我一下子就感觉这是我要的人，就直接录用他了。我们双方也签了合同，他说22号一早入职，要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便等到了22号，结果一直到晚上下班也没见到人。期间我们人事还有我联系了他好多次，都没有回应。当时我记得他有留地址和紧急联系人的方式。我试着去小区找过他，保安说他家就没人，这几天也没见过他。我们找了他两天，了无音讯，只能打报警电话。”

陈少熙抓住了一点。“20号那天他是几点到公司面试的？”

“等等，我找一下人事的登记表。”说着赵小童出门拿了登记本过来。“20号那天，他早上十点半到的。”

十点半，也就是当时他坐上网约车就是来HD面试的。从小区到HD集团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

“我有个问题，赵总监你不是信息数据部门的，机械制造的员工为什么需要你面试？”王一珩看着他胸前挂着的牌子，信息部门的，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个是集团项目的需要，具体的就涉密了，不过确实需要招几个懂机械制造方面的员工，我作为负责人去面试也是符合公司招聘要求的。”

陈少熙在一旁翻看着他们的登记表，那登记表登记的是近半年来过来面试的人。陈少熙从中竟然找到三个熟悉的名字。时间距离有近有远。

陈少熙把那三张表抽了出来，摆到赵小童面前，一一点了出来。“这三个人也是来HD面试过的，可有入职？或者面试结果怎么？”

赵小童看着那面试的时间，轻轻摇了摇头，“这三个人都不是我面试的，上一任总监已经被开了，具体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不过人事登记的面试人员有个习惯。她会把已经入职，面试没通过，通关但是没来入职的人分三个记号登记。刚好你看，这三个人都是面试不通过的。”

刚好面试没过，也就是说所有失踪的人都和HD有过或深或浅的交集，王一珩和陈少熙对视了一眼，眉头拧得很紧。“上一任总监为什么被开？这个方便透露吗？”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们这个项目开始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前任总监到离职前没有任何进展。年中汇报时蒋董一怒之下把他开了。不过都是按正常流程的，该有的赔偿一分没少，他和集团也是和平解除劳动关系的。”

陈少熙脑子一亮，有一种预感。“赵总监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们公司的员工档案？”

“这个要不我带你们去人事那边吧，人事的资料比较全。”

赵小童就这么把他们三个带去人事办公室。

HD每个部门的人事都是独立系统，除了总负责人可以查看所有员工的档案，人事只能查看自己部门。

果然，他们在信息部的人事系统里面找到了其他六个失踪者的资料，显示都是在前任总监之后陆续离职的。

“他们这六个人为什么离职？还是自动离职？”

资料是人事做的，离职前人事肯定和他们都聊过。

“他们其实都是跟着前总监离职的。听他们说是前总监有更好的工作，那待遇比HD更好。人往高处走，有更好的选择会离职也正常。特别是离职的领导，去新的公司带自己的团队过去也很正常，他们应该是跟过去了。”

赵小童在一边看着找人时都是十分果断地输入名字，看着好奇这和楚歌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三位，这几个人和前任总监是和楚歌失踪有什么关系吗？”

王一珩刚要开口，陈少熙扯了一下他衣袖，眼神看了一眼人事。王一珩改为微微一笑，“没什么，赵总监我们回去聊？”

赵小童看他们眼神，立马知道他们不想要过多人知道后面的事，当下领着人去了自己办公室，并将门窗都关好。“请坐，这是我办公室，私密性很好，几位不用担心。”

“不知你对这个前任总监了解多少？”陈少熙过来前将几个人的资料都打印了一份，连同那前任总监的资料一起。目前所有资料都在他手里。

“完全不了解。我到集团时，信息部是没有领导的，是集团总经理在代管，但是他完全不懂这方面的东西，项目一直搁置着。我来的时候前任总监离职应该有几个月了。他和楚歌有什么关系吗？”

陈少熙和王一珩齐刷刷地打量着赵小童，好半晌王一珩才开口。“楚歌遇害了，就在你报失踪后一个小时，就有人报了凶杀案，这事你知道吗？”

“遇害？他不是只是失踪了吗？”赵小童满脸的震惊，见王一珩没回答又眼神询问式地看着陈少熙。“什么时候的事？知道凶手吗？”

“这些我们还在调查，具体的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赵小童眼神回到他们拿着的那十张档案信息，眼珠转了一圈，“是他们几个人可能是凶手，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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