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透,薄薄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切成一道柔软的金线,懒洋洋落在枕边,暖得人心里发轻。
阿乐是被西兰花均匀的小呼噜声弄醒的。
小猫缩成一团雪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小肚皮一鼓一鼓,偶尔发出细碎又满足的呜咽,尾巴尖还轻轻晃一下。那点温热的重量贴着心口,让他一睁眼,就被淡淡的安稳包裹。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
眼眶边缘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红,是昨夜哭过的痕迹,可眼底不再是之前的慌乱、委屈与挣扎,只剩下一片被温柔抚平后的清澈。
想起梦里那个踏实的拥抱,那句坚定的“我等你”,想起漫天星光下,对方把他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温度,阿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轻轻扬了起来。
不是强装的笑,是从心底漫上来的、软乎乎的欢喜。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怀里的暖意,耳边还回荡着副官低沉而认真的声音,每一句承诺,都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进他空荡荡许久的心口,一点点亮起来。
那场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不再害怕,不再闪躲,不再因为不安而口是心非,不再因为怕受伤而把喜欢的人推开。
这一次,他想勇敢一点。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阿乐微微动了动,动作轻得不敢吵醒怀里的小猫。他低下头,指尖极其温柔地,顺着西兰光滑软的毛轻轻抚摸,从头顶摸到后背,再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猫舒服地“喵”了一声,往他手心蹭了蹭,依旧没醒。
阿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清晨干净清爽的味道。
犹豫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被心底的坚定压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却异常稳定地、一笔一画,敲下了一行字。
【副官,西兰花……好像,很想你。】
短短一句话,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思念、道歉、忐忑,与小心翼翼的期待。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阿乐的心轻轻提了起来,像是有一只小小的兔子,在胸口一下一下蹦跳。他屏住呼吸,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紧张得不敢眨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便轻轻一震。
新消息提示弹出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言语,却像一束忽然照亮全世界的光,直直撞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也是。】
在看清那两个字的瞬间,阿乐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终于被回应的欢喜,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的踏实。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却带着笑意,从眼角轻轻滑落。
他笑着,又哭着,把脸轻轻埋进西兰光滑软的毛发里,胸口又酸又软,满满当当,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被人认真等待、被人好好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勇敢一次,真的可以等到想要的答案。
阿乐抱着怀里软乎乎、暖烘烘的小猫,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朝阳把天边染成淡淡的橘粉,风轻轻吹过树梢,带来一点点清新的草木香,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恰到好处。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心事落定,喜欢有归处。
这一次,他不会再躲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因为不安而推开。
这一次,他会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大大方方地走向那个一直等他的人。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有个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就像夜空里那颗最明亮的北极星,
永远安稳,
永远坚定,
永远不会偏移方向,
永远,只为他一人而亮。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简单的两个字,指尖轻轻碰了碰,像是在触碰一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