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米西卡说他已经完全没了事,但安迷修并没有因此就放下心来,他暂时切断了和灰狼之间的感应,低矮目光看向的最后是一片树荫。
无暇顾及她究竟去了哪儿。
向导链接哨兵后,双方的精神世界也会因此相连,有一扇隐秘的门将连通两者,不过经过他的一番勘测,那扇本该出现的门没有出现。
难道是因为个体差异?
没有头绪,安迷修发现自己在书上学来的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截然不同,他低头将鼻子埋进袖子,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他不该出门的,按照米西卡的说法,他本该在屋里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让他难以安心。
“先生!你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小护士看见安迷修后有些惊讶,自从上一次他的精神状态不乐观后,属于他的那份身体档案就被高层调走,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查看的信息。她为此小小难过了一下,心想着那个人或许再也不会来了。
“在下之前受到小姐许多照顾,这次特意来看望一下,希望医疗室的各位都还好。”
“特意来吗,您平时那么忙还专门抽时间过来… …对了,您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劳你费心。”
“那真是太好了!”
“对了,可以再浪费小姐一点时间吗?”
“怎么会是浪费呢?这就是我的工作嘛!”
齐夏笑着说,虽然依旧临近她的换班时间,不过她乐意为了这个人小小地加一次班。
“ 请问有没有那种给刚刚链接的哨兵的适用手册?”
“手册?有的呀!是要送给朋友吗?”
“拜托拿两本。”
他不说谎,至于实话会说多少呢?除了自己也没有人会知道。提示换班的铃声已然响起,齐娜让安迷修到外面等她,她会在下班时将东西送过来。休息室不知是谁开了排风扇,整间密闭的屋子都充斥着那种沉闷而持续的噪音,但今天的齐夏并不在意,她拿着换洗的衣服,发现上衣的领口染了一小点油渍,用湿纸巾擦拭,那片污渍并没有消失,反而留下的是更明显的神色水痕。
不要啊……她不想被人看见,甚至觉得她私下会是个邋遢鬼。
齐夏翻倒着柜子,试图找些其他东西,无论是能让它消失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她的指尖触碰到了深处的纸盒,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之前买来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好看一些的丝巾,粉红的格子,和她的上衣刚好适配。
“让您久等了!”
安迷修在看星脑,这不常见,看样子是在回消息。齐夏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未分化的人类,虽然一直留在白塔的医疗部工作,但哨兵们平时都在做什么她也不是完全清楚,或许他只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呢?
“等待美丽的小姐是会让人忘却时间的。”
齐夏压下胳膊上站立起来的鸡皮疙瘩,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将手上的袋子递到对方手中。
“里面是两份适用手册,还有…那个,如果您需要的话就请留下吧。”
安迷修大致猜到了,他低声说道:
“在下日后还会再来找你的,这个东西可以暂时保存,但我不会用,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心了。”
作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必须要格外慎重,他自己的试错成本太小,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不过…如果是问她呢?
“希望真的可以帮到你,先生。对了,您要去哪儿呢?”
去哪呢?他能去哪儿?
其实沉默的时候并不长,但对于齐夏而言并不是,她意识到自己恐怕说错了话,转而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到门口,顺路的话,要不要一起去?据说他们将门口那片公园在晚上会很热闹。”
“可以,在下也刚好想要散散步。”
两人一路交谈甚欢,安迷修注意到,越是靠近门口的位置,出现哨兵和向导的概率变得越来越高了,人也确实比以往更多些。他下意识地要驱动自己的精神体到身边来,发现它拒绝了自己的召唤。
“到这儿就可以了吗?”
精神体没有响应自己的召唤让安迷修有些不安,不过既然说好了要送齐夏,他也会一路送到门口去的。
“这儿就可以啦,不然出去再进来还要接受检查。”
她下意识看向了纸袋,匆匆告别的样子令人起疑。
他拉高了衣领,上面的洗衣液不是他之前经常用的那一款,没有什么味道。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颗糖来。身后有人蹑手蹑脚地接近,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明知是有人故意要在后面偷袭他,但相必不是抱着伤害他的目的来的。
“哇!”
后背被撞了一下,看见安迷修一副被自己的恶作剧弄得很戒备的样子神蛇川就觉得很好玩,她躲开要拉着自己的手,灵巧地钻到另一侧,她看着纸袋,沉默了一瞬。
“快来快来。”她没马上把手伸向纸袋里的东西,俯身让不远处将自己勉强缩在长椅后隐藏起来的灰狼快些过来,它呼哧呼哧地跑到女孩的身边,后脚站立着将身子压在她身上。小川换了身深色的衣服,黑色的泡泡袖短上衣和深色的蛋糕裙,大腿上的袜子上黑色的丝线被钩织成蝴蝶的形状,她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你去哪里了?不是说了要休息的吗?”神蛇川让灰狼乖乖坐下,他们离上次见面只隔了一下午,却像很久没见过似的凑在一起聊天。
小川的衣领后粘着片枯叶,她好像没发现,安迷修抬手将它抚去了,少女的肩头上的温度似乎比先前要温暖不少,好像前不久做过什么剧烈运动。
“去拿了些资料。”
“在哪里?”
“医疗科。”
“有我的吗?”
女孩终于消停下来了,她呼吸得比先前更快了些,裸露在外的毛孔也散发着潮湿的热气,身上发了一层薄汗,是因为她和灰狼玩了一下午的游戏,此刻被夜风吹得有些冷,瑟缩了一下,将手插进安迷修的口袋里慢慢汲取热量。
“外面晚上冷,怎么没穿外套就出来了?”
那件被她穿走的衣服又回到了神蛇川的身上,趁着安迷修脱外套的时候,小川将纸袋打开,窥见了藏在底层的那管试剂。
蓝色的,粘稠的液体,在低温下进入了休眠状态,短暂失去了活性。
“回去和你说,这个袋子也给我,我要拿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