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看来你们的人海战术落空了。”
莉托被小川随意地扔在一边、肢体扭曲成令人咋舌的角度,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断了般。
“居然这样都拿不下你… …我有辱使命。”
莉托的父亲吐出一口血水,眼睛闭了闭。
“何止?你们被人从内部架空了,残杀自己的族人,虐待自己的孩子,你作为家主应当受罚。”
神蛇川指的是地下室里的那些孩子,但他们大多已经死去,尸体没有被掩埋,而是任由其腐烂变质,发出阵阵恶臭。小川对他们倒是有些印象,无非是试图杀了她却没得手的,失败后便没再见过。
“他们没完成主人赐予他们的任务,能够这样死去本已是恩赐。”
“哦,看来你已经错得太多了,家主,我并不想浪费精力扭转你的想法。”
“你当然不会懂… 你不是神的孩子,不是神忠贞不渝的信徒,你不会懂这是何等荣耀。”
“神?神在哪呢?你的神怎么不来救你?”
小川嗤笑道。她没有感觉到神的气息,哪怕一丝都不曾有,要么他口中的神早就跑远,要么就是他信仰的根本不是什么神。
“你坏了他们的路,你必须死。神不会放过你的,他无处不在!”
男人冷冷地说,他口中的至高信仰却从未出现过,也没来救过他。一旁原本瘫软在地的莉托被拉扯着站了起来,姿势扭曲地靠近神蛇川,似乎已经摆脱了它的控制。
“…杀了她,快点。”
莉托试探着站起身来,她先前确实被神蛇川控制住了身体,但此刻小川对她身体的掌控似乎变弱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体无力支撑太久。就算神蛇川是一个精神力强得可怕的向导,但此刻逐渐衰减的控制力也预示着她的力量耗到了尽头,生死面前不论道义,莉托一开始便决定耗到她力竭后再偷袭杀死她。
“就算你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又如何,你现在的力量耗尽了吧,在哨兵面前向导没有近身战斗的优势。”
莉托撕掉了碍事的长裙,露出里面的一层薄甲,她试图在神蛇川的脸上找出一些畏惧的神色,但后者似乎没有兴趣再去表演这些戏码。祂和神蛇川一样,总是喜欢露出那种温和的笑容,但此刻的笑却显得冷冷地,毫不掩饰的嘲弄的笑。
“你和你的父亲相比要强一些。”
女孩穿着一身浅色长裙,一条腿优雅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水色裙摆状似海浪翻滚,她向后靠坐在沙发里,侧头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斜睨着两条丧家犬。
“强就强在,你比他懂得隐忍。”
莉托的父亲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朵血色的水花猛地炸开,他没有再开口的机会。莉托的脸色白了些,但仍然坚信自己能借机取胜。
“隐忍我可比不上你,毕竟我也是差一点把你淹死在那片海里了。要怪就怪你的姓神蛇吧,不然你倒也能庸庸碌碌过完你普通的一生。”
“神蛇?这么说我父亲也是你们弄死的?”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姓神蛇的人都要被献祭给神圣的大人,你的父亲只是为了延续下这个姓氏的一条繁育狗罢了,远不配被献给伟大的主。”
“你的主在哪里?”
少女淡淡地问。
“自然是无处不在!”
“是吗?那祂可要看好了。”
空气沉甸甸地凝着一层血雾,红色的水珠薄薄地挂满墙壁,门户紧闭着,这里似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莉托召唤出精神体急不可耐地攻击向神蛇川,恶狼滴着毒涎的獠牙刺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两人间隔不过四五米,但狼跑了又跑,始终无法靠近。
“不可能…”
莉托眨了眨眼,她的眼前被什么蒙住了,看东西很不真切。咚地一声,阵痛从脑内传来,是狼狠狠撞在墙上反馈给正主的痛觉。它撞上了一旁的墙面,但似乎认知上出了点问题,以为那是自己的敌人,于是一下又一下地猛扑上前,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下。莉托试图唤回自己的精神体,抬起手只见到森森白骨,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掉着一块块青紫发黑的皮肉,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身中剧毒。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杀你吗?”
黑发如瀑的少女侧着身躺倒在沙发上,一只手撑起头,美丽的面容和水般的长裙让她看起来像欧洲海岸边一展歌喉的塞壬,地上的血污没有沾染上她丝毫,小川绕着自己的泛着暗光的头发,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但她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最近总有个快递员上门送货呢,可惜你一次都没见过他。”
“无论是我,还是他,不过是你自认的玩具而已,你之前闯过大祸吧?惹上了一伙海盗,虽然我和他没见过面,但我猜他一定很满意我的这份见面礼。”
“穷凶极恶的海盗会怎样对待自己的仇人呢?我想你也很想知道。”
大门被打开了,莉托透过被遮挡住的那层阴影看清了那个快递员的脸,她长大嘴巴尖叫,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她的长发尽数站立起来,炸成一只金色的海胆,她的骨头在颤栗,但依旧一步步走出了大厅。身后的大门重重的关上了,只有一声轻笑从门缝中传来,钻入她的耳中。
“你的主从一开始就没来过这里,你们信奉的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神蛇川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已经处理完了一件麻烦事,而紧接着是另一件麻烦事。
她缓缓屏住呼吸,慢慢吐气,直到从嘴边流出的气体变成一个又一个气泡后,再次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