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偏偏穿了一身黑,板着一张脸 ,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这人保准是个古板性子,杨雁心想。
她上下扫视一眼,这少年长得算是出色,尤其一双眼眸很是清澈、摄人心魄。
杨雁起身站稳,整理好披风。还没等她道谢,少年便已消失不见。
杨燕没深究,她和引香刚刚被人流冲散了,先找到引香要紧,至于这个帮了她的少年,杨雁有预感,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转身离开,向刚刚和引香失散的地方找去去。
赵陈言今天很孤独,虽然他每天都孤独,但今天格外的孤独。
赵陈言背着双手在树下站着发呆,周围侍从穿来穿去把府邸装点的红火热闹。
“世子这是想王爷王妃了吧”一位老仆和旁边人说到。
“怎么能不想,王爷王妃走时,世子才那么小”
“我们的世子人再好不过了,别看他平时冰山一样的人,随了王爷了 ,心善”
“就是可怜的小小年纪,诶”
上元节,朱雀大街中央那座奢华酒楼里,赵陈言倚着窗,左手上晃晃悠悠吊了个酒杯,看起来随时都会掉下去。
手指漫不经心地哒 、哒、哒敲着杯身。
身边的侍从紧张地用余光悄悄注视,准备随时为这摇摇欲坠的酒杯收场,免得惊扰眼前这位贵客。
这栋楼里的客人,非富即贵,都不是他这种人能得罪起的。
正值上元佳节,举国欢庆的日子,眼前客人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节日的喜色。还是小心伺候为妙。
越是张灯结彩、热闹红火的日子,越容易让本就寂寞的人更加寂寞。
赵陈言罕见的来了上元灯节,他想看看大家都有什么好开心。
赵陈言看着眼前景象,不由得也被这盛世景象迷了眼。
大洪王朝立朝百年,国君勤勉,臣子尽责,国富兵强,百姓数量是历来之最,经济上更是空前繁荣,是这片大陆最强盛的国家。
但繁华的背后,王朝已经有了衰败迹象。皇帝年迈,地方势力世袭罔替,地位根深蒂固,让中央那位很是头疼。
各州接班人都是文武双全之人,其中更不乏精才绝伦之人。地方和中央的猜忌只会越来越深。
这大洪的天怕是太平不了多久了。
见那价值不菲的酒杯,摇晃半天都还牢牢挂在贵客手上,侍从觉得自己有些过虑了,于是紧绷的双手慢慢放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侍从发现客人把酒杯放到桌子上,表情严肃起来,俩眼紧紧盯着前方,看得很入迷。
侍从顺着目光看去,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长得很是大气婉约,尤其那气度,可真是不凡,旁边跟了个小丫头清新明丽。
那对主仆周围人群慢慢多了起来,不一会儿已经有些拥堵了,那位小姐看起来很警觉,带着丫鬟早早远离了人群。
远处似乎是花灯着了火,人群一下骚乱起来,那位小姐似乎是披风被踩住了,一下有些难以活动
糟糕,小姐身后那个着火的木架上似乎有要倒的迹象,仆从着急了起来。
却见身边那位从始至终表情淡漠的贵客,从窗上一跃而出,向那位小姐跑去。
看见木架被那位贵客挡住,仆从才放心了下来。
只是不知为何,那位贵客扶起木架后,仓皇就离开了。
很多年后,正在镇守北地郡的赵陈言回忆起他和杨雁的初见。
他骄傲地对旁边的蓝艽说:“我媳妇儿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
他说他当初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杨雁。
他说他当时跟着了魔似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看见她开心地笑,自己不由自主也跟着笑起来。
赵陈言说,就在见到杨雁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自诩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但当看见那着火的木架要落到杨雁身上时,竟没由来的慌乱起来 ,还不慎烧坏了衣袍,
更是在杨雁回头看向他时,丢人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