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艽觉得杨雁今天简直蠢到令人发指!
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宣告自己喜欢海桐,非他不可。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不能私底下和自己丫鬟悄悄说啊,为什么非要在凉州各郡贵女齐聚的宴会上说,她不知道这种地方八卦传播速度最快吗?
说了就说了,她为什么不能喜欢一个正常点的公子,海桐好龙阳之风全州皆知啊!
杨雁那长相、那家世、平日难道还缺青年才俊追求吗?
蓝艽想不出杨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雁发言结束,也不顾一众目瞪口呆的贵女,优雅的施施然提起裙摆走了。
宴会的主办人,陇西郡太守千金廖宜月掐了掐自己肉乎乎的脸蛋,强迫自己冷静,出来主持大局。
宴会是中午举办的,消息是下午传遍凉州的。
这下好了,现在全凉州的人提起杨雁都会说“哦,那个敦煌郡太守家的二小姐,就是那个喜欢喜欢男人的男人的二小姐。”
同为敦煌郡老乡的蓝艽感到无比丢脸,无比!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杨雁,此刻正悠闲躺在小院里那棵海棠树下的摇椅上晃晃悠悠,不时地还让一旁的丫鬟捻起一块桌子上的牛乳菱糕放进她嘴里,好不自在。
“小姐,你下次做事说话可不可以委婉一点啊”
“这下咱主仆俩又被禁足了,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出去啊。”丫鬟引香忍不住在一旁嘟嘴抱怨。
“这院子何时关住过你我,附近现在没人看着,引香你不用表演的那么敬业”杨雁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卧在躺椅上边晃荡边和引香说话。
杨宅另一边,太守杨威夫妇居住的明镜院里。杨夫人正在和杨太守抱怨:“你明知雁儿此举是为了我们,她都不顾自己的名声了,你怎么能管着她。”
杨太守安抚住炸毛的妻子开口解释:“夫人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雁儿她自小聪慧,被人夸着捧着长到了十六岁,不曾吃过一点苦,受过一点气。”
“她的人生太过顺遂,我一直在想这对她是否是件好事,我是怕她将来遇到打击,会承受不住。”
“这件事本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她偏偏选择伤害自己的一种,我是为这个生气。”
“我关着她,一来是磨磨这孩子性子,二来也算给海太守家一个交代”。
“海太守?他家怎么了,和雁儿有关啊”杨母担忧的问道。
“这些天,海太守家因为雁儿闹得是鸡犬不宁。”
“海夫人本来就因为海桐的事头疼不已,本来好不容易死心,结果得知了雁儿宴会上说的话,死活要让海太守前来提亲。”
“我无奈只好将实情告知了海大人,幸好我素日与海大人私交甚密。这才将此事揭过。”
“雁儿也是看准这点,才敢说出自己心悦的是海桐那小子”。
“还好我的雁儿机敏”杨夫人夸赞道,她总是无比护崽。
杨太守有一点点无语。
“再说了,我这院子可困不住她。就算我下令封锁整座太守府。这孩子也能想到办法出去”杨太守对杨雁是又自豪又头疼。
“威郎,你说幽州那个这次能罢休吗?”
“毕竟是一州刺史,得罪了还是很麻烦的。”杨母有些担忧。
“自他张元在我面前开始提起这事,我就不同意。”
“私下我已经回绝了他。谁知这厮仍不死心,这次竟想生米煮成熟饭直接上门提亲,迫使我们答应这门亲事。
“鸢儿已经远嫁并州,数年不得一见。我实在不愿雁儿也这样。”提起大女儿杨鸢,杨母眉眼带着悲伤。
“幽州远在千里之外还是其次。张元那个人作风我是看不上的。我断不会让雁儿嫁到那样的家族里去”杨太守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这四个儿女各个钟灵毓秀,尤其是雁儿,最得我意。将来要选一个样样俱佳的好儿郎,才配得上我的雁儿”提起四个儿女杨母十分骄傲。
杨母:“前几天那场宴会若不是雁儿聪明,只怕嫁到陇西郡的张家那丫头就要将此事宣之于众了。好在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今后再莫提起就是了”
杨太守:“我凉州下设陇西,汉阳,武都,金城,安定,北地,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十郡”
“其中敦煌,张掖,兵力最盛,人口最多。其次便是陇西,酒泉,武威,可比肩中原二十五郡。”
“小小一个张元,不足为惧,夫人莫担心了”。
这边的杨雁早已带着引香溜出太守府,在敦煌郡各处溜达闲逛。
杨雁自十二岁起,就开始和引香跑出来玩,杨雁丫鬟有很多,但这么多年合脾气的还就这么一个引香。
杨雁十三岁时她们就已经跑遍了敦煌郡。
杨雁今年十六,中间这三年里。她带着引香,最远到达过北地郡,那是凉州最北的地方,终年大雪,寸草不生。那里的人都穿着厚厚的皮毛做的衣服。
她们还去过张掖,酒泉,武威,汉阳和金城,敦煌邻近的几个郡杨雁都和引香去过了。
杨雁站在高高的沙丘上,眺望着那片她从小就熟悉的沙漠。金黄色的沙海在橘红色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是天地间最温柔的怀抱。
然而,对于现在的杨雁来说,凉州却是日复一日的单调。她有些厌倦, 厌倦亘古不变的沙漠。厌倦漫天遍野的风沙。
她想去中原,想去那个传说中的长安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