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看了眼窗外的雪,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雪粒子在灯光下飞舞,像撒了一把碎钻。“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雪太大了,不好打车。”樊霄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已经在楼下了,你下来就好。”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游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围巾和外套,走出了实验室。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映出他的脸,脸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走出研究所大门的那一刻,风雪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黑色的宾利停在台阶下,车灯亮着,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暖黄的光。车门打开,樊霄从车里下来,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伞遮在他头顶。
“怎么穿这么少?”樊霄皱眉,伸手替他拢了拢围巾,指尖擦过他的耳垂,冰凉的触感让游书朗猛地一颤。
“谢谢。”游书朗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樊霄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了指车门。“上车吧,外面冷。”
游书朗没再拒绝,弯腰坐进了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没说话。
樊霄也没说话,只是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侧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门童撑着伞跑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樊霄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把伞递给游书朗。“进去吧,这家的菜味道很淡,适合你。”
游书朗接过伞,跟着他走进菜馆。包厢在二楼,布置得雅致清幽,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桌上摆着青瓷茶具,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衬得整个空间格外温馨。
菜很快上齐了,都是清淡的粤菜。樊霄替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尝尝这个,松茸炖鸡汤,很鲜。”
游书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研讨会的演讲内容,你有什么想法?”樊霄开口,打破了沉默。
游书朗放下勺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他说起专业领域的东西,眼睛会发亮,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声音里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樊霄没怎么听,只是看着他,目光专注得不像话。
游书朗说到一半,察觉到他的视线,停了下来,有些不自在地问:“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没有。”樊霄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说得很好,我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时候,很好看。”
游书朗的脸瞬间红了,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低下头,拿起勺子,假装喝汤,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樊霄看着他泛红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夹菜,盛汤,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着。
包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吃完饭,樊霄送游书朗回家。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游书朗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就准备推门下车。
“游书朗。”樊霄忽然叫住他。
游书朗回头,看着他。
樊霄的目光很沉,像是酝酿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要破土而出。“三年了,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游书朗的指尖攥紧了衣角,心跳如擂鼓。他看着樊霄那双带着期待和忐忑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雪粒子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樊霄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像是燃尽的炭火。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没事,当我没问。”
游书朗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不是的,不是没有感觉。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推开车门,冲进了风雪里,没回头。
樊霄坐在车里,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久久没有动。他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存了三年的照片,照片里的游书朗站在实验室的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发着光。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低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多久都没关系。
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车子在楼下停了很久,直到雪下得更大,才缓缓驶离。
游书朗站在楼道的窗户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夜色里,手里还攥着那条被樊霄碰过的围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樊霄刚才的那句话。
三年了。
是啊,已经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