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是被窗帘滤过的浅金色，温柔地漫进卧室，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朦胧的光斑。江逸星是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弄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微微凹陷，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顾时衍惯用的沐浴露味道，清冽又安稳，像他这个人。江逸星的手指还下意识攥着昨晚顾时衍穿的那件棉质睡衣的衣角，布料柔软得像对方的掌心，仿佛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蓬松的绒毛轻轻包裹住他的脚趾。他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边静静看着。顾时衍背对着他，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正专注地煎蛋。锅里的蛋液滋滋作响，边缘微微卷起，泛着金黄的焦边；旁边的吐司机“叮”的一声弹出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小麦的香气。听见脚步声，顾时衍回头，嘴角扬起熟悉又温柔的笑：“醒了？再等十分钟就能吃早餐了。”

江逸星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上，能感觉到衬衫下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黏糊糊地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想让你多睡会儿，”顾时衍关掉火，转过身，用没沾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里漾着宠溺，“昨晚攥着我的衣服不放，是怕我跑了？”

江逸星脸一红，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反驳：“才没有……”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吐司和热牛奶。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把餐桌照得明亮温暖。顾时衍把剥好的水煮蛋仔细放进他碗里，又拿起果酱刀往吐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草莓酱，推到他面前。他轻声叮嘱，语气却不容商量：“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许随便点外卖对付。冰箱冷冻层我备了些你喜欢的虾饺和小馄饨，早上起来蒸十分钟就能吃，不许偷懒。”

江逸星一边咬着吐司一边点头，眼睛却偷偷看向顾时衍。对方低头喝牛奶时睫毛垂下的弧度，说话时喉结轻微的滚动，每一个细节他都想小心收好。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暖暖的，涨得发酸。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音响流淌着他们常听的那支轻音乐。顾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干净修长，偶尔会伸过来，轻轻握住江逸星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干燥而稳定，让他莫名安心。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离机场越近，江逸星的心就越往下沉。快到航站楼时，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每天都要。”

顾时衍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柔软的笑意，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好，每天都发。你想的话，视频也行。”

到了航站楼，顾时衍拎着行李箱下车，江逸星跟在他身后，像一只舍不得离开主人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