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树坪村修公路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常兴市，引起了市里一家私营企业主牛观先的注意。

牛观先早年混迹于黑社会，积累了一笔财富后，转行从事建筑行业，以承包工程发家。他的哥哥牛观远在市里工作，手握一定权力。兄弟俩沆瀣一气，经常运用各种不正当手段强揽工程，赚取了大量昧心钱。

牛家兄弟的恶行严重扰乱了政府工作的正常秩序，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引起了干部和群众的强烈不满。市委领导特意安排公安局秘密调查他们，一旦证据确凿，便立即实施抓捕，而这两兄弟却对此浑然不知。

牛观先在得知青树坪村即将修建公路的消息后，迅速指派一名心腹带领团队前往全林镇，深入调查具体情况。数日之后，该团队成员将所获信息汇总，编制成一份详尽的可行性报告，呈递给牛观先。报告明确指出，承接青树坪村公路修建项目，预期将带来丰厚的经济回报。

牛观先马上找到其兄长，将详细情况告知他。

第二天上午，李开春与王鸿业分别接到牛观远的电话（李开春和王鸿业都认识这个领导，也知道他弟弟有个建筑公司），电话中谈及青树坪村修马路招标的事，牛观远强调此次招标一定要选择有资质、有能力的建设单位。他的话看似委婉，实则意图十分明显。

李开春心想：“牛观远打电话给我，无非是想让我安排王鸿业把青树坪修马路的工程承包给他弟弟，事后肯定还会给我一笔好处费。牛氏兄弟作恶多端，已引起公愤，必将遭到报应，我可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 —— 有必要提醒一下王鸿业。”

李开春随即给王鸿业打电话：“王支书，刚才牛观远给我打了电话，说此次修路工程招标一定要公开、公平、公正，让有资质的公司来承包。他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我当然知道。” 王鸿业答道。

“我的观点是：务必选择真正具备实力的公司来承包，绝不能让那些有背景却缺乏资质的公司得逞。” 李书记语气严肃地强调道。

“我一定会把好这个关，请你放心。” 王鸿业坚定地说道。

二人打完电话后约半个小时，牛观先手里提着一个包，走进了李开春的办公室。二十多分钟后，牛观先满脸不悦地退了出来。

牛观先又给王鸿业打了一个电话（牛观先与王鸿业很熟），称找他有事，询问他在哪里。王鸿业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对方（王鸿业在集镇有一栋房子）。牛观先得知后，立刻前往，手里同样提着一个包，包里装着一件古董（牛观先事先打听到王鸿业喜欢收藏古董，所以用古董贿赂他）。

王鸿业心中思忖：“此人声誉欠佳，我本无意与之会面，但直接回绝似乎不妥，唯恐此举会对村里事务造成不良影响。”

很快，牛观先就找到了王鸿业的住址。一进门，他便热情地与王鸿业握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高级香烟，拿出一支递给王鸿业。

“牛总你好，好久不见了。” 王鸿业说道。

“是啊，我们大概有一年多没见面了。”牛观先说道，“今日找你有重要事情，要请你帮忙。”

“我一个医生，能帮你什么忙啊？”王鸿业笑着说。

牛观先抽了一口烟，问道：“王支书，全青公路修建工程准备招标是吧？” 牛观先问道。

“是的。” 王鸿业简洁地答道。

“我们南昭建工你们肯定有所耳闻 — 我们公司讲诚信，重质量，在常兴市那是首屈一指。此次全青公路修路工程若由我们公司来承包，必定会让你们十分满意。” 牛观先说道。

“修建公路到时候我们会进行招标，会有很多公司参与，你们公司也可以参与。只要你们提出的方案能让我们满意，我们自然会选择你们公司。” 王鸿业不卑不亢地答道。

“南昭建工是常兴市建筑行业的标杆，不仅老百姓认可我们，领导也对我们公司赞赏有加。你们实行竞标可以，但我希望最终能选择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你 —— 这是古董内青花碗，价值150 万元，请你笑纳。” 牛观先说完，便把随身带来的包放在桌子下，转身欲走。

王鸿业一把抓起包，塞回到牛观先怀里，严肃地说道：“牛总，这个包我绝对不能要。一切都要按法律办事，按规矩办事，大家公平竞争。”

牛观先见王鸿业如此坚决，觉得多说无益，只得拿着包离开了。

牛观先回到公司，心情十分郁闷。他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打破这个僵局。他深知王鸿业不贪图钱财，但却是个重感情的人，不如从感情方面入手，试图打动他。突然，他眼前一亮，想到了自己的表妹陈谈芳。

陈谈芳以前曾与王鸿业谈过恋爱，两人感情深厚。那时，王鸿业的事业还没有太大起色，陈谈芳的母亲因此看不上王鸿业，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为了拆散他们，她特意安排陈谈芳出国留学。2000年，陈谈芳前往法国留学。

以前在与陈谈芳交往的过程中，王鸿业发现她各方面都很优秀，唯独一点让他难以接受 —她的婚姻观过于前卫，提倡性自由。这让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王鸿业感到不适。陈谈芳去法国后，王鸿业经过冷静思考，认为两人在一起并不合适。此后，陈谈芳给他打电话或发微信，他都没有回应。但在王鸿业的内心深处，偶尔还是会想起她。

2006 年 12月，陈谈芳学成回国。

牛观先知晓王鸿业与陈谈芳的恋情，于是打算让陈谈芳出面劝说王鸿业。他来到姑姑家，见到陈谈芳后，说明了来意。陈谈芳碍于表哥的情面，不好推脱，只好答应。

第二天上午，陈谈芳把自己打扮成一株牡丹花，然后去找王鸿业。算她运气好，此时王鸿业正好在家。

敲开王鸿业的家门后，王鸿业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妖精”，不禁眼前一亮。

“鸿，你好。” 陈谈芳娇声说道，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腰，丰满的胸部紧紧抵在王鸿业的胸口，王鸿业顿觉手足无措。

“芳芳，松手松手，别人看见多不好。” 王鸿业说道。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这木头人。” 陈谈芳嗔怪道。

“你今天就为此事而来？” 王鸿业问道。陈谈芳这才想起表哥的嘱托。

“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感情上的事；第二件是事业上的事。我表哥牛观先想承包你们村的修路工程，他这人虽然有毛病，但他们公司修建的工程质量是过关的，这一点你放心。你就成全他吧。” 陈谈芳说道。

“这个工程有国家资金补贴，必须按照规定招标，大家公平竞争。徇私舞弊是违法行为，这种事做不得。” 王鸿业义正辞严地说道。

“实行竞标可以，但选择权在你的手中啊。你就不能灵活一些？” 陈谈芳还是不死心，试图再劝劝他。

“这种事一旦查出来，要负刑事责任。”王鸿业说道，“你总不希望我出事吧？”

“有这么严重？那你自己拿主意好了。哎，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陈谈芳见劝说无果，便转移话题，追问起感情的事。

“我们的性格差异很大，在一起不合适……” 王鸿业耐心地解释着，试图让陈谈芳明白他的想法。

然而，陈谈芳却旧情难忘，在她看来，寻遍整个银河系，也找不到这样好的男人。她越想越激动，不能自控地脱掉上衣，露出了丰腴而又白皙的身体，一头扎进王鸿业的怀里。王鸿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躲避。可是陈谈芳紧紧抱住他，推都推不开，王鸿业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了她。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陈谈芳忘了闩门）。杨小青走了进来，她是来找王鸿业谈工作上的事的。当她看到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女人紧紧抱住自己心爱的男人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睁大眼睛，足足愣了 5 秒钟。随后，她满脸愤怒，快步跑到王鸿业身边，“啪” 的一声，一巴掌拍到王鸿业的脸上。接着，她又伸出手掌，要打陈谈芳，陈谈芳见状，连忙躲开，迅速穿上衣服。

“王鸿业，你这个伪君子，你下流！” 杨小青用手捂住脸，泪水夺眶而出，痛哭起来。

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王鸿业，此时尴尬得不知所措，他摊开可怜的双手，在空中舞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 你们……” 面对这样的 “事实”，他真是百口莫辩。

“王鸿业，我再也不理你了。呜呜……” 杨小青哭着跑了出去。王鸿业见状，赶忙追了上去，可杨小青跑得飞快，哪里还追得上。

一旁的陈谈芳看到王鸿业的窘态，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在她看来，自己深爱着王鸿业，想亲热一番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什么时代了。

不料，此时杨小青又折了回来，她终究还是放不下王鸿业。她走到王鸿业身旁，一把揪住王鸿业的耳朵，气呼呼地说道：“王鸿业，你跟我回村！” 杨小青性格有点泼辣，小时候就常常和王鸿业打闹，有时还喜欢揪他的耳朵，王鸿业对她这一招还真有点害怕。

三个人走了出来，王鸿业无奈地将门锁好，与杨小青一同返回村子。

王鸿业边走边思索：“我为何会惧怕杨小青呢？难道是老天安排她来管束我的？”

杨小青一边哭泣，一边数落着王鸿业。王鸿业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杨小青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耐心地向她解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杨小青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觉得王鸿业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但毕竟她亲眼看到了那一幕，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怀疑。

杨小青之所以那样冲动，原因是她实在是太在乎王鸿业了，这就是爱情啊。

钱财、爱情与公义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