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十字路口,三具焦黑的车辆残骸横陈,几具干尸半融在驾驶座上。而就在其中一辆翻倒的货柜车旁,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围聚着,似乎在争夺什么。
“不是暴徒。”王月半低声道,“看他们的装束,有老人,有孩子……是普通幸存者。”
“他们在抢水。”解雨臣眯眼,“那货柜车里可能有存货。”
果然,一个瘦弱少年被推倒在地,手中紧握着半瓶浑浊的液体,被几个壮汉强行夺走。
“狗东西!那是我们搜了三天才找到的!”少年嘶吼,却被一脚踹翻。
“水?在这鬼地方,谁抢到归谁!”壮汉狞笑,将瓶子砸碎,浑浊的水瞬间渗入干裂的地面,转瞬蒸发。
少年跪地痛哭,无人理会。
林枳桉眼神一沉。
“要管?”黑瞎子低声问。
“不直接插手。”林枳桉冷静道,“但可以借机立威。”
她示意王月半打开一桶“源水”,取出一个透明水袋,缓缓走到高处,将水袋高高举起。
阳光穿透水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蓝光,那水清澈得如同液态水晶,在这灰黄世界中宛如神迹。
“看——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水?!那么清?!”
“不可能……这世上哪还有这么干净的水!”
人群瞬间骚动。那几个抢水的壮汉也停下动作,目光死死盯住那袋水。
林枳桉朗声道:“我们是城南地下停车场的幸存者团体。我们有净水技术,有稳定水源。今日出发,只为寻找志同道合者,共建安全据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以继续抢夺半瓶脏水,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用劳动换取干净的‘源水’,换取食物,换取安全。”
一片死寂。
“凭什么信你?”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吼道,“你们有水,为什么不自己藏着?”
“因为一个人活不成绿洲。”林枳桉声音清亮,“我们有技术,但缺人手,缺情报,缺防御力量。我们需要工程师、医生、建筑者、战士。而你们——”她指向那群被欺压的弱者,“只要愿意付出,就能获得平等的份额。”
她一挥手,王月半将一壶“源水”倒入几个小杯,由解雨臣分发给那些被欺压的幸存者。
“喝吧。”解雨臣微笑,“免费的,第一次。”
那少年颤抖着接过,一饮而尽。
瞬间,他瞪大双眼,仿佛灵魂被洗涤。泪水无声滑落:“这……这不是水……这是……活的……
人群哗然。
林枳桉知道,她已赢了第一步。
中午12:00,科研园区外围。
队伍继续前行,身后已多了十二名自愿跟随的幸存者,其中有电工、建筑工、甚至一名退休的环境工程师。
“园区大门被封锁,但东侧有通风井,可通地下车库。”解雨臣对照着园区平面图,“监控系统可能还有残余电力,需谨慎。”
“我来开路。”黑瞎子率先潜行,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废墟间。
十分钟后,信号传来:“安全,可进。”
众人从通风井潜入,抵达地下车库。车库内布满废弃车辆,但角落竟有一排临时帐篷,还有简易的太阳能板阵列。
“有人住过。”解雨臣低声道。
“不止。”林枳桉蹲下,指尖轻触地面,“三天内留下的脚印,方向一致,人数约二十至二十五人,有规律,是组织性活动。”
“他们可能还在上面。”王月半压低声音。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脚步声,密集而整齐。
“别动!”一声厉喝从楼梯口传来。
十余名持械人员出现,枪口齐齐对准众人。
为首者是一名女子,约莫三十岁,短发利落,身穿战术背心,眼神锐利如鹰。
“报上身份,目的,否则——死。”
林枳桉缓缓举起手,目光直视对方:“我叫林枳桉。我们来自城南,有净水技术,有‘源水’。我们来,不是为了抢地盘,而是为了——合作。”
她一挥手,王月半打开水桶,倒出一杯“源水”,递向对方。
女子盯着那杯水,瞳孔微缩。
“你们……真的能造出这种水?”
“不止能造。”林枳桉微笑,“我们还能——重建。”
风沙掠过废墟,阳光刺破云层。
破晓之行,才刚刚开始。
而“绿洲”的种子,已在荒芜中,悄然萌发。
高温旱灾末世,第4天。
科研园区地下车库,中午12:15。
空气仿佛凝固的火焰,即使在地下车库,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也无处不在。两拨人马对峙着,一方是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希望的“绿洲”小队与新加入的幸存者,另一方则是全副武装、神情紧绷的园区守卫。
为首的女子,代号“红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王月半手中那杯晶莹剔透的“源水”。她身后的队员们,枪口虽然依旧稳稳端着,但眼神中已难掩渴望。
林枳桉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她神色不变,迎上红蝎的目光:“这杯水,能救你们中任何一个濒临脱水的人。我们可以先证明它的价值。”
红蝎没有动,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讯息:“队长,B区监测到暴徒车队,约二十人,正向园区东门逼近!”
“该死!”红蝎低声咒骂,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看了一眼林枳桉,又看了一眼那杯水,咬牙道:“如果你们是来寻求庇护的,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资源。如果你们是来捣乱的,我们不介意多几个靶子。”
“我们是来交易的。”林枳桉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用‘源水’,换你们的庇护所——那个废弃的科研园区。或者,更准确地说,换一个合作开发的机会。”
“暴徒来了,你们也守不住这里。而我们,有你们最缺的东西,也有让这里变成真正‘绿洲’的技术。”解雨臣在一旁补充道,手中的铜钱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和几声零星的枪响,暴徒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