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
她能感觉到素察的动作越来越重………………………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像坠了千斤的铅块。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素察那张脸,和他嘴角那抹令人胆寒的笑。
意识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身体软得像一滩泥。眼前的昏黄光影骤然碎裂,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呜咽,都消散在了寂静里。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昏昏沉沉地洒下来。夜风很大,卷着尘土和垃圾的味道,吹得她浑身冰凉。她赤着脚,身上只裹着破碎的布条,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拼命地跑,脚踝的剧痛和膝盖的伤口让她一次次差点摔倒,可她不敢停。
她怕素察追上来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酒吧的喧嚣声彻底被甩在身后,直到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才一头栽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冰冷的草叶蹭着她的伤口,疼得她蜷缩起来。她看着远处昏黄的街灯,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上的伤,心上的伤,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将她紧紧包裹。
天边刚洇开一抹灰蒙蒙的亮,寒气裹着露水,打湿了李维杰的裤脚。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红血丝,沿着街边的巷道、公园的小径,一路喊着
李维杰萍萍,萍萍
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声都像在撕扯着他的喉咙。 不祥的预感像块巨石压在心头,他脚步踉跄,目光扫过每一处隐蔽的角落,手指因为攥得太紧,指节泛出惨白。 就在他拐过一条僻静的小路,目光掠过路边半人高的草丛时,心脏骤然骤停。 草丛里,蜷缩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是萍萍。 她那件素白的连衣裙布料上沾着泥土、草屑,还有几处暗褐色的斑驳痕迹。身体还在因为残存的恐惧,微微发着抖。
晨露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裙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又被弃置在泥泞里的花。
李维杰萍萍!
李维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草丛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到女儿冰凉的肌肤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慢慢将女儿从草丛里扶起。李萍萍被惊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往日里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看清来人是父亲的那一刻,她积攒了一夜的力气轰然溃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林婉清爸……
这一声,瞬间击碎了李维杰强撑的镇定。他紧紧抱着女儿单薄的身体,脊背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愤怒,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怀里脆弱得一碰就碎的女儿。
李维杰将女儿单薄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大掌一下下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他的下巴抵着她沾满草屑与泪痕的发顶,喉咙里涌上密密麻麻的疼,却只能压低声音,一遍遍地呢喃
李维杰萍萍不怕,爸爸在,爸爸来了。
他不敢追问发生了什么,怕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再割开女儿千疮百孔的心。只是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破碎的裙摆。外套带着他身上的体温,驱散了些许晨露的寒气,却驱不散李萍萍骨子里的战栗。她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滚烫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灼得他心口发紧。
林婉清爸……
她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林婉清我好怕……
李维杰不怕,爸爸带你回家。
李维杰的声音也在发颤,他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打横抱起。手臂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疼得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李维杰的心猛地一揪,立刻调整了姿势,尽量让她靠得舒服些,脚步放得又轻又稳,生怕颠疼了她。
清晨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他们父女俩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沉重地敲在青石板上。李萍萍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不敢看周围的一切,只有父亲熟悉的气息,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李维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可他看着怀里女儿脆弱的模样,又硬生生压了回去。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带她回家重要。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阿玉正坐在客厅的板凳上,双手紧紧绞着衣角,眼睛熬得通红,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夜的等待早已让她心神俱裂,听见动静的瞬间,她几乎是弹起来的,脚步踉跄地冲出去。
看清门口的景象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李维杰抱着萍萍站在院门口,女儿身上那件原本素净的白裙不成样子,沾着泥土和暗褐色的污渍,裸露的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萍萍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幼鸟,软软地靠在父亲怀里,头发凌乱地黏在惨白的脸颊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阿玉萍萍!
”阿玉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想碰女儿,又怕碰疼了她,伸出的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最后只能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李维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怒火与疼惜,他冲妻子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萍萍跨过门槛,避开她身上的伤处,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进里屋。
阿玉跟在后面,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砸在衣襟上。她看着丈夫将女儿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女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萍萍偶尔溢出的一声细碎呜咽,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夫妻俩的心上。
阿玉站在床边,看着女儿蜷缩在被子里,露出的手腕上青紫交错的伤痕,还有那双眼空洞无神、再也不见往日光彩的眸子,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活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可此刻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瞬间就明白了昨夜发生了什么。那是比天塌下来还要让她绝望的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床上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女儿,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
李维杰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眼底是同样的痛楚与隐忍。阿玉靠在丈夫怀里,攥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猛地想起什么,浑身一颤,眼神里的悲痛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她不敢再耽搁,挣开丈夫的怀抱,抹了把脸上的泪,脚步踉跄地冲出家门。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路跌跌撞撞地朝着镇上的药房跑去。
药店的门刚开,老板娘正擦拭着柜台,见她脸色惨白、眼眶红肿,还没来得及问一句,阿玉就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玉有……有b y药吗?事后的,越快越好的那种。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勉强撑着柜台,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药,攥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
付了钱,她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手里的药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阿玉攥着那盒轻飘飘的药,却觉得手掌被硌得生疼,那点重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阵阵发紧。
她脚步踉跄地冲进家门,院门被风刮得“砰”一声撞上,惊得床上的李萍萍瑟缩了一下。阿玉的脚步猛地顿住,慌忙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刻意压低。她走到里屋门口,看见李维杰正坐在床边,握着女儿冰凉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声音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李萍萍还是蜷缩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脖颈上的印记
阿玉的眼泪又一次涌上来,她连忙别过脸,擦去眼角的湿意,才缓缓走进去。她将药盒放在床头柜上,指尖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阿玉我去熬点粥,萍萍醒了,多少吃点。
李维杰抬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带着说不出的痛楚。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阿玉转身走进厨房,灶火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淘米的手不停颤抖,水花溅在手上,冰凉刺骨。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女儿ysbz的模样,闪过她攥着药盒时,老板娘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心口就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发出咕嘟的声响,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抹了一把,才发现满手都是泪。
里屋的李维杰,听着厨房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再看看床上女儿那副残破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与心疼,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指节攥得发白,咯咯作响。他想起自己从前一遍遍看的那些犯罪电影,想起那些主角为了守护家人,布下天罗地网,让恶人付出代价的桥段。那些原本只存在于胶片里的情节,此刻在他脑海里飞速掠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素察。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起素察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想起他看萍萍时那毫不掩饰的龌龊目光,想起女儿昨夜承受的一切。一股冰冷的狠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已经消失殆尽。
他要让素察,为他做的一切,付出血的代价。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他要布一个局,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让那个仗着家世为所欲为的畜生,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女儿,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在落在她身上时,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戾气,只剩下一片决绝的温柔。
这一次,他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为了他的女儿,为了他的家,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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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合格,只能删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