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里的信被小心翼翼地展开,泛黄的纸页上,李卫国的字迹力透纸背,字字都透着不甘与绝望。沈清川将信递给技术队的人做笔迹鉴定,指尖仍残留着纸页粗糙的触感,仿佛能摸到三十多年前那段沉冤的温度。
“张磊那边有动静吗?”沈清川转头问谢临渊。
“派人盯着呢,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公司,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谢临渊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不过他上午开了个紧急会议,还让秘书收拾了东西,像是要出差。”
“怕我们找到证据,想跑?”沈清川冷笑一声,“告诉他,跑不掉的。”
警车驶往张磊的建筑公司时,路上的车流渐渐密集。张磊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气派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与三十多年前破败的武装部大院形成鲜明对比。
前台看到穿着警服的沈清川三人,脸色瞬间变了,忙不迭地给张磊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带我们去他办公室。”沈清川语气冰冷。
前台不敢违抗,领着三人往电梯走。刚出电梯,就看到张磊的秘书抱着一个文件袋,慌慌张张地往安全通道跑。
“站住!”谢临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秘书的胳膊。
文件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全是关于1985年枪支失窃案的旧档案复印件,还有几张张磊和王建军的转账记录。
“张总……张总让我把这些东西烧了。”秘书吓得浑身发抖,“他说警察要来抓他,让我先跑。”
沈清川走进张磊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的抽屉敞开着,里面的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张磊和一个老人的合影,老人穿着军装,正是当年的张海涛。
“他跑不远。”沈清川拿起照片,指尖拂过张海涛的脸,“通知各车站、机场、高速路口,严密排查张磊的行踪。另外,查一下他的银行账户和近期的出行记录。”
没过多久,排查结果就出来了。张磊没有订机票和高铁票,而是开着一辆私家车,往邻市的方向去了,车上还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
“想带着家人跑路?”谢临渊一拳砸在桌上,“太天真了。”
温砚辰这时拿着笔迹鉴定报告走了进来:“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李卫国的,另外,我们在张磊办公室的文件柜里,找到了一份张海涛的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陷害李卫国的全过程,和李卫国的信能对应上。”
日记里,张海涛写道:“李卫国挡了我的路,不除他,我升不了部长。枪是我偷的,嫁祸给李卫国,天衣无缝。王建军那小子胆小,用他家人威胁他,他就乖乖帮我藏了枪……”
字字句句,都将当年的罪恶暴露无遗。
傍晚时分,警方在邻市的一个高速服务区,找到了张磊的车。张磊正坐在车里抽烟,脸色惨白,看到警车围过来,他没有反抗,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审讯室里,张磊一开始还想狡辩,但当沈清川把李卫国的信、张海涛的日记,还有他和王建军的转账记录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我爸当年做的孽,我只是想守住我们家的一切。”张磊的声音沙哑,“我爸去世前,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了我,还说王建军手里有证据,让我盯着他。这些年,我一直给王建军钱,让他保守秘密。”
“可他后来贪得无厌,不断地向我要钱。”张磊的情绪激动起来,“我怕他把事情说出去,就想让他消失。正好我知道李建国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恨透了王建军,就故意把王建军有证据的消息透露给了他,还告诉他王建军的木盒里有‘能翻案的东西’。”
“我算准了李建国会去找王建军,算准了他们会打起来。”张磊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悔恨,“我只是想嫁祸给李建国,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
“你有没有想过,李卫国因为你们父子的恶行,含冤而死,李建国从小就没了父亲,受尽白眼?”沈清川的声音冰冷,“你为了守住自己的利益,就可以草菅人命,践踏别人的人生吗?”
张磊沉默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审讯桌上。
案件告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建国的耳朵里。在看守所里,当沈清川把李卫国的信和张海涛的日记拿给他看时,这个一直硬气的男人,瞬间崩溃了,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爸……我为你报仇了……你终于可以安息了……”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三十多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倾泻出来。
虽然李建国杀了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他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也算是一种慰藉。
几天后,警方将李卫国的信和相关证据,交给了当地的纪检部门。纪检部门经过调查,确认了张海涛当年的恶行,为李卫国恢复了名誉,还了他一个清白。
李卫国的墓前,沈清川三人放下了一束白菊。墓碑上的照片,是李卫国年轻时的模样,穿着军装,眉眼清正。
“李科长,对不起,让你等了三十多年。”谢临渊的声音很轻,“你的冤屈,我们替你洗清了。”
温砚辰将那本《滇南虫草谱》放在墓碑旁,轻声道:“老陈当年没能帮你昭雪,现在,我们帮他完成了心愿。”
风一吹,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话。
回到市局,沈清川把李卫国的信和张海涛的日记,还有那张1985年的旧照片,一起放进了档案室,和老陈的日记放在一起。
玻璃柜里,新旧档案叠放在一起,像是跨越了时空的对话。
“三十多年的旧案,终于结了。”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沈清川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茶香氤氲,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温砚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老陈日记里的一句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是啊,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罪恶被掩盖得多深,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正义会降临。
而他们这些穿警服的人,就是要做那个追寻真相、守护正义的人。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大地。市局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新的案子还会不断出现,新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但他们知道,只要心中有光,脚下有路,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