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山竹屋的窗棂上,晨露顺着海棠花枝滑落,滴在案上的药碗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墨燃坐在床榻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楚晚宁的脉搏,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灵力波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楚晚宁自儒风门密室归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灵核受损的反噬让他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墨燃将他轻轻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蝶骨灵力包裹着他的身躯,试图缓解他的痛苦,可那损伤早已深入肌理,仅凭他的灵力根本无法修复。
“师尊,你再等等我。”墨燃低头,在楚晚宁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这就去寻疗伤圣药,一定能治好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楚晚宁放回床榻,为他盖好厚厚的狐裘被子,又在屋内布下三重结界,确保没有任何魔物能靠近。随后,他拿起桌上的归不归剑,转身冲出了竹屋,身影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着仙山深处疾驰而去。
墨燃第一个寻到的是死生之巅。薛蒙听闻楚晚宁重伤,急得团团转,将宗门药房里所有珍贵的疗伤丹药都拿了出来,却都只是寻常的百草丹、滋魂丹,根本无法修复灵核损伤。“墨燃,你别急,”薛蒙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我记得古籍上记载,极北之地的万载冰川下,长着一种名为煅龙乳香的圣药,枝干如龙、花叶如珠,能生死人肉白骨,更能修复受损灵核。”
得到线索,墨燃谢过薛蒙,马不停蹄地赶往极北之地。万载冰川寒风刺骨,冰雪没过膝盖,连灵力都被冻得运转滞涩。墨燃咬紧牙关,任由寒风刮破脸颊,硬生生在冰川中搜寻了三日三夜,终于在一处冰缝里找到了那株泛着红白光泽的煅龙乳香。
可就在他伸手去摘的瞬间,冰缝中突然窜出一头巨大的冰魔,张开血盆大口便朝他咬来。墨燃毫不犹豫地催动蝶骨血脉,粉色灵力与剑气交织,与冰魔激战了整整一夜,才将其斩杀。他忍着身上的伤口剧痛,小心翼翼地将煅龙乳香连根挖出,放进玉瓶中妥善收好,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处仙山。
古籍记载,单用煅龙乳香药效不足,还需搭配南海之滨的七彩参调和。墨燃御剑飞过千山万水,抵达南海时,恰逢狂风暴雨,巨浪滔天。他不顾危险,潜入深海之中,在暗礁密布的海底搜寻了两日,才在一处珊瑚丛中找到七彩参。可守护参株的千年墨鱼突然发难,墨燃的手臂被墨鱼的触手划伤,鲜血染红了海水,他却死死护住怀中的玉瓶,拼尽全力斩杀墨鱼,带着七彩参冲出了海面。
归途之上,墨燃不敢有片刻停歇,日夜兼程地赶回南屏山。当他推开竹屋门的那一刻,看到楚晚宁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心中的担忧更甚。他快步走到床榻边,将煅龙乳香和七彩参取出,按照古籍记载的方法,以自身灵力为引,小心翼翼地炼化丹药。
丹药炼成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整个竹屋。墨燃扶起楚晚宁,将丹药轻轻送入他的口中,又渡入一缕灵力,助他炼化药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楚晚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燃儿……”楚晚宁的声音微弱沙哑,眼中满是疲惫,却在看到墨燃布满伤痕的脸颊和手臂时,瞬间泛起了红,“你怎么伤成这样?”
墨燃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底的红血丝却遮不住连日的疲惫:“师尊,我没事,只要你能醒过来就好。”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楚晚宁的脸颊,“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你要是出事,我该怎么办?”
楚晚宁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深情,心中一暖,伸手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了。”他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灵力,知道墨燃一定为了寻药吃了不少苦,“下次再要寻药,我们一起去。”
墨燃重重地点头,将楚晚宁紧紧搂在怀里,鼻尖萦绕着药香与海棠花的清香。他知道,师尊的伤势还需要时日调养,而华碧楠的威胁也尚未解除,但只要能守在师尊身边,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都无所畏惧。
竹屋窗外,海棠花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一场跨越千山万水的寻药之旅终于落幕,而他们之间的深情,却在这场磨难中愈发坚韧,如同那历经风雪依旧绽放的海棠花,岁岁年年,不离不弃。